第167章 这副模样，怎配让她看见？

  谢临渊想到这，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觉得自己有一些奇怪……喜欢宋棠音在他身下哭……却又舍不得他为其他事掉一滴眼泪。

  转魄闻言欲言又止，公子当年被瞧见这副状况，也是在北境…

  如今若是暴露在京城，传到皇帝耳中。

  那他这大理寺少卿的身份，怕是也别想要了！

  谢临渊拉回思绪见他还在原地没有动弹，再次说道。

  “转魄，走！”

  转魄只得听令，扛着宋桓书，与其他几人快速离开了这假山之处。

  他这刚走，谢临渊还没来及的接下来的动作…

  假山四周骤然亮起数十支火把，铁甲碰撞声与脚步声将花园团团围住。

  为首的羽林卫统领厉声喝道：“搜！每个角落都不许放过！今日必须把北狄的探子揪出来。”

  谢临渊闻声刚要隐入暗处，忽见宁兮月带着两个婢女从回廊转出。

  她身着素白襦裙，发间只簪一支银钗，在火光映照下宛如一抹幽魂。

  “谢大人？”宁兮月的声音戛然而止。

  灯笼的亮光恰好照在谢临渊脸上，碧绿的竖瞳骤然收缩，半边脸颊覆满青鳞，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露出已经异化的利爪。

  宁兮月手中的灯笼"啪"地落地。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她身后婢女的尖叫声划破夜空：“小姐！有妖怪…”

  “在那！”

  羽林卫的弩箭齐刷刷对准假山。

  谢临渊猛地甩袖，一阵罡风扫灭火把。

  在黑暗降临的瞬间，他碧绿的眼瞳成为最后可见的光点，如同幽冥鬼火般在众人视线中残留片刻，随即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看着瘫倒在地的宁兮月，羽林卫并未打算再追，毕竟……他们本来也没想将那人擒住。

  ……………

  谢临渊如一道黑影掠过重重屋脊，最终跌入海棠别院的内室。

  房门被劲风猛地带上，震得檐下风铃乱响。

  他踉跄着扑向衣柜，扯出件玄色大氅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青鳞已经蔓延至颈侧，在烛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镜中映出他此刻的模样，碧瞳如鬼火，左脸爬满蛇鳞，哪还有半分大理寺少卿的矜贵模样。

  院内守着宋时月的掩日断水二人，察觉到异常也跟着赶了过来。

  转魄正跪在榻前问道。

  “公子，今日之事只有宁兮月和她几个婢女瞧见，可要我前去……”

  谢临渊抬手制止，他身上蛊毒还有那宋桓书的，在今日同时发作绝非偶然，此刻贸然动手……不妥！

  “去盯着她，若有胡言乱语……再杀！”

  他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窗外雨打芭蕉，他蜷在榻上，裹着大氅的身影微微发抖。

  十年前北境那夜也是如此，只不过那时护在他身前的是…阿兄。

  转魄起身带着两人离去。

  走时，谢临渊瞧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再吩咐了一句。

  “让温如玉先去瞧宋桓书，另外…我回来的消息，不要告诉她。”

  转魄脚步一顿，可他还未来得及应，便已瞧见那头的宋棠音带着春桃缓缓而来。

  他横跨一步，铁塔般的身形挡住月洞门。

  “宋姑娘，书房重地，您不得进入。”

  宋棠音脚步忽地一顿，春桃险些撞上她的后背。

  “姑娘？”春桃疑惑地唤道。

  宋棠音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仰首，鼻尖轻动，她闻着夜风送来一缕极淡的甜香，混着一抹淡淡的血腥气。

  “转魄侍卫，你家公子在里面吗？”

  她轻声问道。

  今日是谢临渊的及冠礼……原以为他在谢府不会回来，谁知，方才她便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原本已歇下，却还是忍不住过来瞧瞧。

  转魄握紧刀柄，嗓音低沉："姑娘误会了，主子尚未回府。"

  书房内，谢临渊蜷在阴影处，碧绿的竖瞳剧烈收缩。

  他听见宋棠音的声音透过门扉传来，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在心头。

  指甲不知何时已化作利爪，深深抠进檀木地板。

  血腥气在喉间翻涌，他死死咬住手腕，鳞片刮破皮肉的疼痛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转魄的声音再次响起：“宋姑娘请回吧。”

  这次带上了几分恳求。

  谢临渊的手不受控制地扫过案几，药盏"咣当"砸在地上。

  他绝望地看着自己扭曲的倒影在碎瓷片中晃动……这副模样，怎么配让她看见！

  而门外宋棠音听了这话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越是离他近，他越能闻到那股甜香味，明明人就在里面啊！

  他受伤了吗？

  想到这宋棠音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心头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揪痛。

  那股甜香里混着的血腥气越发明显了…

  “那我就在廊下坐坐。”

  她突然提起裙摆坐在门前的石阶上。

  转魄急得额角冒汗，公子现在的状态，若是控制不住自己该如何是好！。

  “宋姑娘，夜深露重。”

  “无妨，我睡不着，就在此处坐一会。”

  宋棠音抚平裙摆上的褶皱，柔声说道。

  转魄无奈的叹了口气，递了个眼神给掩日与断水随后站在一旁守着宋棠音。

  夜风拂过廊下的宫灯，在宋棠音裙裾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她抱膝坐在石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玉镯。

  “转魄……他受伤了吗？”

  宋棠音忽然仰头问道。

  她对自己的鼻子，向来自信…谢临渊在里面，她绝对没有闻错！

  转魄握刀的手紧了紧：“宋姑娘多虑了。”

  话音未落，书房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宋棠音蹙眉，声音不像失手打翻，倒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捏碎。

  她起身欲上前，却被转魄横臂拦住。

  情急之下，转魄便说了句。

  “宋姑娘，公子此刻不想见你！”

  宋棠音的身子猛地一晃，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谢临渊……不想见她！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滚烫的泪水突然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石阶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不似往日哭的那般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