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他…一点也不怕！

  宋棠音惊的捏紧了手中的绣帕，而后终究没能忍住打断道。

  “裴昭，我已经没了清白！”

  裴昭的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瞳孔骤缩，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说什么？”

  宋棠音偏过头去，不敢在瞧他的眼。

  “我说……我的确已经不是清白之身，裴昭，你不该喜欢我！”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

  她很清楚，自己于裴昭无意…如此，就该早些决了他的心思才好！

  看着面上错愕的裴昭，宋棠音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裴昭僵在原地，望着宋棠音离去的背影。他原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心痛，却惊觉心底翻涌的竟全是怜惜，这认知让他自己都怔住了。

  茶案上的残茶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他忽然想起去岁冬猎，看见雪地里受伤的幼狐时，也是这般揪心的疼。

  那时他解了貂裘将小家伙裹回府里，如今对着宋棠音，竟生出同样的冲动。

  “怎么会…”

  他喃喃道。

  心中升起一股子自责，悔自己没早点护着她！

  他不在意……自己的心上人是否失了清白！

  裴昭恍然大悟，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快速的追了出去。

  “棠姐姐！”

  他急切的喊道。

  裴昭一个箭步上前，在众目睽睽下，抱住了宋棠音。

  “棠姐姐，我不在意…”

  宋棠音浑身一颤，雪青色的衣袖被裴昭攥得皱成一团。

  他怀抱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剧烈的心跳，震得她耳膜发疼。

  “我只是在想，你那日……该有多无助！”

  裴昭哽咽着将脸埋在她肩头，温热的泪浸透轻纱。

  “棠姐姐，我知晓我在京中声名不好，我知晓，娶你会很困难，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已经与母亲，阿姐提过娶你一事…”

  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全然不顾四周惊愕的目光。

  掩日见状面色一变，抬手将他推了出去。

  “裴世子，你怎可对我家夫人动手动脚！”

  裴昭踉跄几步，双手扶着门框这才站定下来，他朝着宋棠音张了张唇。

  “棠姐姐…”

  闻言，宋棠音僵在原地，脖颈处落下的泪水烫得她心尖发颤…

  裴昭…他将一腔真心捧在自己面前了！

  拒绝的话…哽在喉间。

  “裴昭 …”

  “冬至之前，我告诉你答案可好？”

  她轻声说道。

  再过半月，她便会离去，届时山高水长，再有时间的冲淡，裴昭…应该是会忘了她！

  裴昭猛地抬头，湿漉漉的眼睛骤然亮起，像是夜行人突然望见了灯火。

  “好！好！”

  他连声应着，嘴角扬得太高，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擦干。

  “棠姐姐，我这就回去告诉母亲…”

  他翻身上马，朝着府中驶去，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母亲，自己的心上人愿意嫁给她了！

  …………

  与此同时。

  谢府。

  宋凝雪带着宋棠音一离去，宴会再次恢复了那热闹的扬景。

  折腾一阵，谢云锦便去了后堂休息

  趁此，谢临渊便唤出了转魄。

  “先去阿兄的院子里，寻宋桓书！”

  他冷声吩咐了一句。

  转魄垂首，立马带着暗处的十几人朝着谢云锦的院子去。

  可一番探查却并未找到那宋桓书的任何线索。

  眼瞧着宴会快要结束，谢临渊只得再次加派人手。

  后堂的谢云锦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听得夜枭汇报，他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榻边小几，发出"笃笃"的闷响。

  窗外树影婆娑，映得他病容越发阴郁。

  “去吧，将人引到前院…”

  他突然咳嗽起来，帕子上沾了星点血迹。

  夜枭领命而去时，谢云锦望着梁上悬着的鎏金鸟笼，里头关着只羽毛凌乱的画眉 那是谢临渊十岁时送他的生辰礼。

  “好弟弟，我倒是想瞧瞧，此局你如何解！”

  ………

  地牢深处，宋桓书被铁链吊起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垂死的蝶。

  转魄带人破门而入时，宋桓书已是没什么进的气了。

  他三两下将锁链解开，而后又将人带到了谢临渊跟前。

  原以为，事情到此就算顺利了。

  谁知就在谢临渊的手搭在宋桓书身上的那一刻！他袖中寒光一闪，竟是用碎瓷片磨成的利刃，狠狠扎进谢临渊腹部。

  “去死…去死…”

  宋桓书口中不断念叨着这句话…

  谢临渊双眉一蹙，想要将人推开，却忽然又听到一阵清越的口哨声。

  霎时间，他体内的蛇蛊躁动不已，仅仅靠他的寒魄诀也险些要压制不住。

  “蛊虫？”

  他咬牙看了一眼宋桓书眼中的红线，…

  手刀落下，宋桓书却诡异地扭动脖颈，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避开了。

  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突然恢复清明，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去死吧…”

  宋桓书呢喃一句，快速朝着他扑过来。

  谢临渊捂着伤口，闪避他的攻击。

  掩日几人也跟着上前，将他按倒在地。

  “公子，宋老爷有异！”

  断水咬牙禀报道，这宋老爷这副身子，此刻的力气却大的惊人！

  谢临渊屈身瞧去那一瞬他瞳孔骤缩，宋桓书心口处的皮肤诡异地蠕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疯狂窜动。

  那团凸起不断变换形状，时而如蜈蚣般细长，时而如蜘蛛般张牙舞爪，将单薄的囚衣顶起一个个可怖的鼓包。

  “按住他心口！”

  谢临渊低喝一声，掩日刚伸手触碰，就听嗤的一声，宋桓书心口处的皮肤突然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金色的虫足。

  那虫足疯狂扒拉着伤口，似乎想要撕开更大的口子钻出来。

  蛊虫这般离体，焉能有命在？

  谢临渊来不及管自己身上的变化…

  他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剑，内力在指尖凝结成霜。

  他猛地将最后最后一颗压制自己体内东西的药丸，拍进那道裂缝，丹药与蛊虫相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宋桓书突然睁大眼睛，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谢临渊染血的面容。

  “走…快走…”

  话音刚落，宋桓书体内的蛊虫恢复平静…

  谢临渊收回手，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欢声笑语…

  “转魄，先送他离去！”

  转魄的呼吸骤然凝滞。

  谢临渊缓缓抬眸，一双碧绿的蛇瞳在此刻泛着幽光。

  那瞳孔细如针尖，在火光下收缩成一道危险的竖线，更骇人的是，他眼尾处竟浮现出细密的青鳞，在苍白的肌肤上闪着冷冽的光泽。

  “公子，你……”

  转魄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瞧见…谢临渊的手指也在发生着变化！

  谢临渊自己似乎也察觉异样，低头看向掌心。碧绿的竖瞳微微一缩，唇角却扯出个凉薄的笑。

  “带他先走吧！”

  他声音里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气音。

  总归他这模样……已有人见过了。

  他一点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