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故事的结局是灵魂。

  他不敢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拿南颜的命去赌。
  “别放。”
  软糯的嗓音忽然划破死寂。
  墨瑾川瞳仁骤缩。
  南颜抬手，细白指尖轻轻握住陆枭的枪管，甚至弯了弯唇，笑得散漫：
  “来，开枪。打死我，下一秒墨瑾川会把你们所有人弄死。陆枭，你永远扳不倒墨家——过去、现在、将来，你都是输家。”
  陆枭额角青筋暴起，枪口又往前顶了半寸：“你真以为我不敢？”
  墨瑾川指骨捏得泛白，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
  南颜却忽地轻笑一声，嗓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却淬了毒，“你但凡有种，就不是在这跟我们这些小辈斗，而是下去找墨渊斗。”
  陆枭腮线绷紧，齿关咬得咯吱作响，沉默像一把钝刀，把空气生生锯开。
  “陆枭。”一直沉默的陆悔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知道你输在哪吗？”
  他抬起头，眼底血丝纵横：“你输在——你从头到尾都是个懦夫。”
  “那天你和宋木曦吵架，明知道她情绪崩溃，你却由着她深夜飙车离开，而你呢？你在伤心喝酒。”
  “她出事后，但凡你少灌两杯酒，凭陆家的情报网，怎么可能查不到她没死？那三个月，你泡在酒精里，连她的病房都没踏进半步。”
  陆枭的枪口开始颤抖。
  “闭嘴——”
  陆枭指着他大骂：“陆悔，我当初就不该留下你这个肮脏的逆子。”
  “哈哈.....肮脏......”陆悔猛地攥住他衣领，指甲几乎嵌进布料，多年积压的恨意如岩浆喷涌，“你当初怎么不干脆掐死我？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生下来当你们发泄的畜生？当你们后悔时的沙包？”
  “那扬车祸的源头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把账算到别人头上？”
  陆枭的唇动了动，喉咙里却不知该发出什么音节。
  就在他晃神的一瞬，墨瑾川抬手——砰！
  子弹精准贯穿陆枭右臂，剧痛袭来，他五指一松，手枪坠落的瞬息被南颜抬手抄住，腕骨轻转，冰冷的枪口已稳稳抵在他眉心。
  下一秒，四面八方的黑衣人如鬼魅般涌入，黑洞洞的枪口织成死亡之网，将所有人死死困在原地。
  陆枭瞬间反应过来上当了，捂着胳膊质问陆悔：“你......你故意激我，背叛我？”
  陆悔嘴角嗜血：“不是背叛，是借刀杀人——杀你。”
  那一点恨意，在陆悔瞳底烧得极静，却烫得陆枭瞬间佝偻。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十岁，败得连灰烬都不剩。
  他的人生太失败了。
  陆悔刀尖抬起，寒光对准陆枭的心口。
  就在刃尖即将落下一刹——
  “陆悔。”
  南颜嗓音不高，却像雪落刀锋，逼停了他的手腕。
  “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她一步踏前，掌心覆上他青筋暴起的手背，夺过刀，反手掷出。
  “当啷”一声，冷刃坠入黑暗。
  “他会死，但不应该是你动手。”
  陆悔睫毛剧烈一颤，像是黑暗中照进来了一道光。
  他的人生还可以开始吗？
  他怔怔看着南颜，眼底那簇火被风一吹，晃成了柔软的水色。
  墨瑾川眉心骤敛，侧身挡在南颜与陆悔之间，隔绝那道灼人视线：“来人，绑了陆枭。”
  话音刚落，顾景深镜片后的眸光如毒蛇吐信，袖口滑出一把匕首，直刺南颜后心！
  “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炸开。
  墨瑾川长臂一捞，将南颜扣进怀里旋身，肩胛硬生生迎向刀锋。
  陆悔也在同一时间，整个人挡在她身后——
  “噗！”
  利刃没入血肉。
  “噗！”
  第二声闷响，夏枝枝不知何时捡起了那把被南颜扔开的刀，红着眼捅进顾景深后腰。
  血溅在她苍白的脸上，像雪里开了一朵妖冶的花。
  “陆悔！”
  南颜瞳孔骤缩，嗓音劈了岔。
  墨瑾川单臂托住陆悔下滑的身体，指腹压住他胸口的伤，声线沉而稳：“别慌，没伤到要害。”
  ——死了他也会救活，他绝不让南颜欠任何人。
  祁肆暴起一脚踹翻顾景深和夏枝枝，骂得又狠又燥：“艹！有毛病？想死自己划船滚远点互捅去！”
  他回头吼：“来人！弄艘救生艇，把这俩疯子扔上去，让他们捅个够！”
  陆枭望着陆悔单薄的身体被抬进手术室，像一片枯叶被风卷走。
  他张了张口，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阿悔”，却无人听见——血与悔，都已来不及。
  夏枝枝把匕首抵在颈侧，笑得像一朵开到糜烂的花。
  “南颜，”她声音嘶哑，却透着诡异的轻快，“我活成了书里的纸片人女主，而你——活成了自己的女主。我羡慕你，也恨你......”
  话落，血光溅起。
  夏枝枝用杀死顾景深的那把刀，杀死了自己。
  【叮——恭喜宿主，你彻底自由了！】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回荡，像一扬迟到放手。
  【南颜，我走了，我要消失了。】
  那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濒死的温柔。
  【我骗了你，前两世的结局是全死，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墨瑾川是个不受控制的bug，他爱上了你，杀了所有人。】
  【故事的开头是设定，故事的结局是灵魂。】
  【而我，成了故事的局外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