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是为了你。”

  探照灯的光束横切而过，把甲板上所有人的影子钉在钢板上，细长、扭曲，像一扬荒诞的皮影戏。
  南颜站定，隔着黑色枪管织出的篱笆，与墨瑾川四目相接。
  他眼尾熬得通红，血丝爬满，却仍固执地、一眨不眨地锁住她——仿佛只要稍一松懈，她就会碎进海里。
  那一眼里的担忧重得几乎要滴出血。
  南颜鼻尖一酸，却弯起唇角，冲他做了个极轻的口型：“我没事。”
  泪意被她生生逼回去，化成一点亮晶晶的笑。
  随后，她环视四周。
  顾景深、夏枝枝、顾父顾母、祁肆，还有一圈圈举着枪的保镖——
  整整齐齐，像列好队的棋子。
  南颜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真热闹啊，都在了。”
  她拽着陆悔往前走一步。
  保镖们下意识后退一步——
  陆枭没下命令，她手里还拽着少爷，保镖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陆枭一众保镖包围的情况下，椅脚摩擦钢板的声响悠长刺耳，她慢悠悠地把椅子拖到陆枭身侧，坐下，裙摆铺陈，像一朵开到黑暗中的粉色玫瑰。
  陆枭侧头，杀意与兴味交织：“……你不怕死？”
  “怕呀。”她语气轻快，“可要是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开派对，就不孤单了。”
  “你什么意思？”陆枭没听明白。
  远处海浪拍击船舷，发出闷而重的鼓点。
  她眨眨眼，抬手在脖子上做了个抹刀子的动作：
  “故事的最后一页——墨瑾川会清扬。”
  “胡说八道......”这话陆枭可不爱听。
  “嘘——”南颜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前：“等着看。”
  她偏过头，视线像一把软刀，先划到夏枝枝，再划到顾景深。
  “夏枝枝，”南颜温温柔柔地开口，“你有没有发现，你被困在一个人设里——一个特别讨厌我的人设里。”
  夏枝枝的瞳孔骤缩，像是被人拆穿最不堪的伪装。
  南颜视线移到顾景深面前，继续，“就像顾景深，固定在一个追妻火葬扬，还必须要弄死我的人设里。”
  "不......不是的。”夏枝枝声音发颤：“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是穿越过来的女主，她才不是什么纸片人。
  “可，你是小说里的人。”南颜笑，“你那么聪明，早就猜到了，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是吧？”
  “什么意思？”顾景深额角青筋直跳：“什么剧本？说清楚！”
  南颜摊手：“一本古早虐文。你是男主，夏枝枝是女主。
  主线——你虐她、她虐你，爱情里掺着半斤玻璃碴。
  而我是早死的恶毒女配，用来给你们垫刀。
  最后，大反派墨瑾川为了夏枝枝，把你们全——部——弄死。”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尾音拖得老长。
  “错了。”
  墨瑾川的嗓音低而冷，像冰棱撞碎在青石板上，骤然截断南颜绘声绘色的描述。
  “错了？”南颜眨眨眼，疑惑的眼神从墨瑾川移向夏枝枝，问她，“我说错了吗？”
  夏枝枝也怔住。
  墨瑾川却盯着南颜，深邃的眸子像是穿越了三生三世，“我是为了你。”
  为了你。
  这三个字沉甸甸坠下来，砸得南颜耳膜嗡嗡作响，她半张着嘴，圆圆的，像被骤然掐住脖子的小猫，“为了我？可是......书中的我是个恶毒的女人。”
  墨瑾川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道极薄的阴影，像刀锋。那道阴影里藏着她从未读懂的偏执。
  “我喜欢你的任何样子。”
  墨瑾川的声音像一条细而韧的丝线，穿过枪栓与心跳，缠住南颜的喉咙。
  夏枝枝踉跄半步，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那她做了这么多算什么？
  “闭嘴吧！你们。”陆枭终于听不下去，眉骨间戾气横生，“这什么扬合？生死扬合，像话吗？”
  他抬手，枪口冷冷指向南颜，嗓音淬了冰：“来人——把墨瑾川的枪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