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能救，活俩

  南颜的牙齿开始打战，枕边人，刽子手，不会的，不会的，真相，她想要知道真相。
  几乎临近崩溃的边缘已经无法思考。
  她机械地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一条无声坠落的蛇。
  陆悔接住她瘫软的身体，指腹掠过她潮湿的睫毛。
  “对不起了，姐姐，又骗了你。”
  想到一直到最后一步才费劲地骗到手，陆悔没忍住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点聪明，但不多。
  你母亲的闺蜜是墨瑾川的母亲。
  视频是真的，但顺序是倒着放的。
  陆悔抱起昏睡的南颜，走向停机坪。
  -
  墨宅，凌晨两点。
  “墨总！不好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董特助连滚带爬冲上楼时，鞋底在柚木地板上刮出一串仓皇的尖响。
  门口守着的墨老爷子和墨书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问道：
  “出什么大事了？”
  董特助知道墨总小时候亲眼看见父母死在面前，又应激性创伤心里障碍，每年这几天都会锁在小时候这间儿童房里。
  但现在他也顾不上什么了。
  “夫人被陆枭绑去境外了！”董特助嗓子劈了叉，上气不接下气，“电话直接打到墨总私人号，让他孤身一个人去，否则就……就撕票。”
  话音刚落，儿童房门内传来“砰”一声闷响，像有人把整个世界撞翻。
  门被从里到外猛地拉开。
  手心都是血的男人站在门口，衬衫袖口卷到肘弯，左手握着一柄旧匕首，刀尖正往下滴血。
  那血沿着他修长的指骨蜿蜒，滴在地板上，溅成细小的猩红梅花。
  墨老爷子“嗖”的一下把他手中的匕首夺走，“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救人，南颜被陆枭绑走了。”
  墨瑾川的瞳孔黑得吓人，像是所有光都被吸进了深渊。
  他没说话，转身就往楼下冲，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差点把迎面而来的墨书玉撞得原地旋转。
  墨书玉踉跄扶住栏杆，回头只看见一道残影。
  “不是，爷爷，陆枭让他一个人去，你就这么让他这么走？”
  墨老爷子把匕首往董书玉怀里一塞，叹了口气，“能救，活俩；不能救，死俩。”
  他声音沙哑，像在砂纸上磨过，“南颜的命重要，瑾川的命不值钱，南颜在，他在。”
  老人说完，抬眼望向温馨的儿童房，血淋淋的地面。眼底浮起一层雾。
  “情债啊，都是情债！一代又一代。”
  墨书玉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脸色煞白，“那我打电话带医疗团队过去。”
  “行，去吧，顺便让祁肆那小子去帮他。”
  墨书玉点了点头，“好。”
  -
  F国公海·夜色如墨。
  床上的南颜缓缓睁眼醒来，腕踝被缚，却像被镶了金边的囚徒。
  她从床上坐起来，扫视了一圈干净豪华的房间，房间宽敞、灯色昏暖，连空气里都飘着白茶香。
  除了手上的绳子，待遇还挺好。
  “系统？系统？”南颜喊了半天。
  系统才磨磨唧唧出来，【宿主，你喊我？】
  南颜：“这是不是你还存在的意义？”
  【什么意义？】
  南颜：“救我啊！没看见我被绑架了吗？”
  【……咋救？】
  “……”这玩意儿真是个智障。
  南颜叹气，刚想骂它，门“咔哒”一声开了。
  陆悔端着乌木托盘进来，热气在冷气里蜿蜒成雾。
  “醒了？”
  南颜抬腕示意，“这就是你待客的态度？”
  陆悔笑了笑，把托盘放矮几，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前，“怕你揍我，委屈一下，我喂你。”
  “所以把香江搬到海上？”南颜动动脚踝，地板在晃，像摇篮。
  明显感觉到这不是在陆地。
  “事情结束了再回香江。”
  南颜盘腿坐在床上，“绑我是为了抓墨瑾川？”
  边问边丝毫不客气地抬手指了指饭盒里的虾，“那个。”
  陆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南颜不仅没生气大吼大叫，还这么随意。
  真有意思。
  陆悔戴上手套，开始给她剥虾。
  “不怕饭里下药？”
  南颜张口把他递过来的虾，咬在嘴里，嚼嚼嚼，“你不都下过药了，还下？”
  陆悔盯着她吃的嘎嘎香的样子愣了神，他们好像一类人，有种平静生死看淡的疯感。
  但南颜比他更乐观。
  “姐姐，考虑一下我，跟我留在香江，你父母的家乡。”
  南颜指了指红烧肉，“考虑考虑，你先拿出点诚意，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开始讲。”
  “明天。”
  “不行。”南颜指了指米饭，“今天讲。”
  陆悔舀一勺子喂她嘴里，南颜鼓着腮帮子嚼饭。
  见陆悔不说话，南颜威胁道，“你今天不讲，我吃饱饭就跳海，你查我查那么清楚，知道我是个旱鸭子吧，进水就淹死了。”
  陆悔盯着她吃得两颊鼓鼓，像只仓鼠，有一瞬间羡慕墨瑾川。
  和她在一起好有意思，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不那么讨厌。
  “我也考虑考虑，你先别跳。”
  “行，你考虑，我耐心不多。”
  南颜又换了下一个问题，“墨瑾川什么时候来？”
  “我不清楚。”陆悔如实回答，“那是陆枭联系的。”
  “这次夏枝枝参与了吗？”
  “我也不清楚，陆枭只让我把你带来。其他的不跟我讲。”
  南颜见问不出什么，也不问了。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陆悔端起水杯喂她喝，“我想让你跟我留在香江。”
  南颜不信。
  总感觉陆悔这小子在算计什么，但她又猜不出来。
  监控里，陆枭看着两人相处融洽的景象，捏着下巴。
  这个小南颜胆子还挺大，丝毫不见害怕。
  要不下点什么催情的，让她做陆悔这小子的媳妇儿吧。
  那墨瑾川来了直接就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