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他不在家(下)

  似乎女人还没接受两人关系的转变。
  叶辰咬了一口，果然外酥里嫩，南瓜的清甜混着面衣的焦香在嘴里炸开。
  “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好吃多了。”
  他含糊地说，引得工藤静香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弯成好看的弧度，满眼都是幸福，就像妻子看丈夫一样。
  酒过三巡，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工藤静香说起她小时候住在京都的外婆家，夏天跟着外婆去寺院里听钟声，秋天在院子里捡银杏叶做书签。
  “那时候总觉得日子过得慢，一天能捡满满一篮子银杏叶，现在想想，那么多时光，怎么就一晃而过了呢？”
  叶辰认真的看着工藤静香，这位将近四十岁的女人为什么会如此风韵犹存，像柳如烟那样的女人，在工藤静香面前，直接被秒杀，并且是秒杀的连渣都不剩。
  “我小的时候个子很矮，所以总有人欺负我，那时候就想着，总有一天要让他们看看，豆芽菜也能长参天大树。”
  工藤静香托着下巴看着他，眼里闪着温柔的光。
  酒精让他的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她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年轻的模样，有股不管不顾的冲劲，连眼里的光都比别人亮几分。
  “你知道吗，”她突然轻声说，手指在玻璃杯壁上慢慢划着圈，“结婚前我也想过出去工作的，想当花艺师，可他说，女人最重要的是把家照顾好，他会养我一辈子，那时候觉得这话真动听，现在才明白，谁都养不了谁一辈子，能靠的只有自己。”
  叶辰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现在开始也不晚，人不应该是别人的附庸品，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活法。”
  “嗯？”
  工藤静香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叶辰拿起筷子，夹了块三文鱼放进她碗里，“你看这鱼，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说不定也怕被人吃，可做成刺身，不也成了让人称赞的美味吗？”
  工藤静香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
  不是下午那种委屈的哭，也不是酒馆里带着赌气的哭，而是一种释然的、带着点轻松的眼泪。
  她连忙用手背擦掉，不好意思地对叶辰笑：“你看我，真是越活越不像话了，老哭。”
  “想哭就哭呗，又没人笑话你，爱哭的女人最好命。”
  叶辰递给她一张纸巾，声音放得很柔，两人有说有笑，就像刚才在厨房的荒唐事没发生一样，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朋友情中不夹杂着任何其他情感。
  工藤静香接过纸巾，看着他年轻的侧脸在灯光下柔和的轮廓，突然觉得心里某个紧绷了很久的地方，“咔哒”一声松开了。
  她想起刚结婚时，每次受了委屈都忍着，怕被人说不懂事；后来发现丈夫出轨，还是忍着，怕被人说留不住男人。
  可在这个陌生的年轻男孩面前，她却可以肆无忌惮地哭、毫无防备地笑，这种感觉，已经太多年没有过了，似乎这位男生已经是自己的依靠，是自己的避风港。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酒壶里的清酒见了底。
  工藤静香起身想去再拿一瓶，却被叶辰按住了手。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劳动人特有的薄茧，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头一跳。
  “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酒后的沙哑，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工藤静香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认真。
  她突然想起酒馆里那个猝不及防的吻，柔软的触感仿佛还留在唇上，带着清酒的醇香和少年人的滚烫。
  她的心跳得飞快，像要撞破胸膛。
  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叶辰慢慢靠近。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带着淡淡的米香，然后是鼻尖相触的微痒，最后，是比在酒馆里更轻柔、更缠绵的吻。
  这次她没有躲。
  客厅的挂钟轻轻敲了十下，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悠长。
  窗外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纸罩漫进来，落在交叠的影子上，把时间拉得又轻又软。
  工藤静香靠在叶辰的肩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或许人生并不只有一条轨道。
  就像院子里的紫阳花，冬天看似枯萎，到了夏天，照样能开出满树的绚烂。
  “谢谢你。”
  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远处的街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像条通往未知的路。
  也就在这时，一道工藤静香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院子里，那不正是自己的老公，不是说好今晚不回来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连忙从叶辰怀里挣脱，在对方嘴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才着急的开口说道：“快快，我老公回来了！”
  叶辰也一愣，房子不是很大，窗户也有护栏，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地方藏，也没有地方出去，要是说自己是人家老婆的朋友，那也不现实啊！
  就在工藤静香老公打开门一瞬间，叶辰快速的躲在门后，因为对方已经喝多了，并没有注意到叶辰。
  “八嘎呀路，还不过来给老子换鞋！”
  也就是屋里两人对话的一瞬间，叶辰拿着鞋子和裤子，从小院的墙翻了出去。
  “呼~”
  叶辰长出一口气，他对工藤静香除了心疼和原始的本能以外，并没有其他情感，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总觉得心里酸酸的，仿佛自己心里最宝贝的东西，被别人夺走似的。
  就在叶辰准备离开后，手机突然响了，是工藤静香发来的消息：弟弟，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