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完成任务(三)

  叶辰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轻轻靠在他的腿上，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他的理智在尖叫着推开她，可心底的某个角落，却在疯狂地贪恋着这份温暖。

  窗外的霓虹不知何时暗了下去，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带。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二下，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在提醒着什么。

  叶辰猛地回过神，他轻轻推开工藤静香，站起身。

  “我该走了。”

  他说，声音有些发紧。

  工藤静香也跟着站起来，她没再挽留，只是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燃尽的灰烬。

  “嗯。”

  她点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叶辰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叶辰。”

  他回过头，看到工藤静香站在月光里，米白色的针织衫被月光染成了银白色，像个即将消失的幽灵。

  “以后……你还会来东京吗？”

  她问，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叶辰沉默了几秒，月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不知道。”

  他说，“可能……会吧。”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模糊也最残忍的答案。

  工藤静香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好。”

  她说，“我等你。”

  叶辰没再说话，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靠在栅栏上，看着自己天上的月亮，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也不知道下个月的海啸会不会真的来临，他只知道，刚才转身的瞬间，工藤静香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足足在工藤静香家门口站了半个小时，叶辰才再次敲门，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工藤静香以为自己不在乎她，让工藤静香以为自己走了，那自己去而复返效果肯定更好。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带着迟疑，门只拉开一道缝，工藤静香的眼睛从缝隙里探出来，红肿得像浸了水的樱桃。

  看清门外人的瞬间，她猛地睁大了眼，瞳孔里的震惊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一圈圈荡开。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动作，她扑进叶辰怀里的力道太大，两人都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呜……”

  工藤静香的脸埋在他的胸口，鼻尖蹭过黑色连帽衫的布料，带着清冽的洗衣液味道。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像被揉皱的纸巾，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怎么……怎么又回来了？弟弟，你知道吗，你离开那一瞬间，我的心都要碎了，谢谢你，谢谢你回来！”

  叶辰的手悬在半空，迟疑了几秒才轻轻落在她的背上。

  针织衫的质地柔软，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脊椎的弧度，像只单薄的鸟。

  “我没走。”

  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怎么可以走，静香姐，我知道我喜欢你，我怎么能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灭了，黑暗瞬间涌来，将两人裹在中间。

  只有她的哭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根细线，紧紧勒着他的心脏。

  工藤静香的哭声渐渐小了些，却还是不肯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骗子……”

  她哽咽着说，“我……我听到你坐上出租车的声音了……”

  叶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用半小时的沉默做一场残忍的试探，像个卑劣的猎人，等着猎物卸下心防，再给她致命一击。

  “对不起，但是我觉得我应该留下来陪你，要不然我这辈子都会后悔。”

  他抬手抚上她的头发，发丝因为哭太久而变得有些黏腻，“我在楼下……想了很久。”

  “我在想，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烂人，甚至我怪自己不能分身，我知道你们都喜欢我，为什么我没能力都陪着你们！”

  工藤静香终于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被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得像碎钻。

  她的嘴唇红肿，鼻尖泛着红，可那双丹凤眼望着他时，却亮得惊人，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浮木。

  “你是个花心大萝卜。”

  她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叶辰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客厅。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落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能看到她下巴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去年被丈夫推倒时撞在茶几角上留下的。他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疤痕。

  工藤静香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她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叶辰按住了后颈。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拳的薄茧，力道却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静香姐，”叶辰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我不是好人。”

  工藤静香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很爱你，”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狼狈又贪婪，“可我却是个渣男，还会爱别人。”

  这句话像块石头，投进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

  工藤静香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轻轻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哽在喉咙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不重要……”

  “什么？”

  叶辰愣住了。

  “我说不重要！”

  工藤静香突然提高了音量，眼泪又涌了上来，一颗颗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爱不爱别人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还爱我，一点点就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抽泣里。

  她重新扑进叶辰怀里，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像怕他再跑掉，就像华夏每次过完年，自己的孩子害怕父母趁自己睡着后，偷偷离开，去别的城市打工的，叶辰知道时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