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完成任务(二)

  那是她唯一一张挂出来的婚纱照，还是当年被婆家逼着拍的。

  工藤静香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杯沿碰到嘴唇，发出轻微的声响。

  “嗯，”她低声说，“他在大阪有个酒会，要明天才回来。”

  她说这话时，声音轻得像叹息，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解脱。

  叶辰知道，她丈夫所谓的“酒会”，不过是找借口在外鬼混的托词。

  以前她总瞒着不说，后来某次被打得嘴角青肿，才在他面前哭着说了实话。

  “他又对你动手了？”

  叶辰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有圈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人用力攥过。

  工藤静香慌忙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试图遮住那抹痕迹，脸上挤出个僵硬的笑：“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叶辰没再追问。

  他太了解她了，骄傲又倔强，哪怕遍体鳞伤，也不肯在人前露出半分脆弱。

  就像刚才在街头，明明眼里的委屈快要溢出来，却还是强撑着说“认错人了”。

  客厅里陷入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落地灯的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遥遥相对，却又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那个女孩……”

  工藤静香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是你的女朋友吗？”

  叶辰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也不算是，只是相互找个精神慰藉罢了，如果静香姐能一直陪我，我……”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敢看她的眼睛，实际上叶辰也是给工藤静香一个信号，那就是离婚！

  空气仿佛凝固了。

  工藤静香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叶辰只能看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眶又红了，却努力挤出个笑容：“她很漂亮，跟你很配。”

  那句“很配”像根针，狠狠扎进叶辰的心里。

  他想起刚才在酒店，李知恩抱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胸口，轻声说“我们永远都这样好不好”；想起此刻工藤静香强颜欢笑的样子，她眼底的落寞像片深不见底的海，快要把他溺毙。

  “静香姐，”他放下酒杯，声音有些沙哑，“我……”

  “别说了。”

  工藤静香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的霓虹灯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像幅一碰就碎的画。“能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飘得很轻，像要随风散去。

  叶辰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从后面轻轻抱住工藤静香，身体还是那么香那么软。

  工藤静香转过身，脸上已经擦干了眼泪，只是眼底的红还没褪去。

  她走到茶几边，又给叶辰倒了些酒，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陪我喝几杯吧，”她说，“就当……是老朋友叙叙旧。”

  叶辰没拒绝。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清酒的辛辣渐渐麻痹了神经，可脑海里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系统的提示音，李知恩的撒娇声，工藤静香压抑的哭声，还有那十几万个素未谋面的生命，像无数根线，缠得他快要窒息。

  至于那十几万人，他还真的不关心，他只知道，今天晚上，工藤静香对自己有点冷淡。

  工藤静香话不多，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喝，偶尔会说起以前的事。

  “你送的那盆花，”她喝了口酒，眼神变得悠远，“我每天都给它浇水，就像……就像你还在身边一样。”

  叶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抬起头，撞进她湿润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太多的情愫，像陈年的酒，醇厚得让人心头发烫。

  他突然明白，有些感情，哪怕隔着道德的枷锁，隔着世俗的眼光，也会在心底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对不起。”

  他低声说，这三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很久，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对不起在街头假装不认识她，对不起让她独自承受那么多委屈，对不起给了她希望，又让她陷入更深的绝望。

  工藤静香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因为这个笑容变得明显，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说什么对不起，”她摇摇头，“我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像在说给叶辰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而叶辰知道，现在还不是放大招的时候，必须在关键时刻给敌人最终一击，才能让敌人彻底臣服。

  她拿起酒瓶，想再倒点酒，却发现瓶子已经空了。

  “我再去开一瓶。”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发飘。

  叶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这一次，他的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了她。

  “别喝了。”

  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工藤静香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指腹上有层薄茧，是常年打球磨出来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她想起以前他受伤时，自己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一夜一夜地守在病床边。

  “叶辰，”她蹲下身，仰视着他，眼睛亮得惊人，“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这个问题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叶辰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睫毛很长，鼻尖小巧，嘴唇因为喝酒而变得通红。

  他想起几天前的雨夜，她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那一夜，雨声很大，掩盖了所有的喘息和叹息。

  他知道这是错的，却还是沉溺在她的温柔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别问。”

  叶辰别开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工藤静香却像是没听到，她慢慢靠近，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带着清酒的香气。

  “我知道这不对，”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好像又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