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精神领袖

  点进去，第一条是个篮球博主做的对比视频：左边是他今晚在替补席的各种瞬间——帮周猛擦汗、给林舟比划战术、在赵磊投进三分时微微点头；右边是队友们的对应表现，周猛笑得露出牙床、林舟投篮姿势愈发稳定、赵磊突破时更加果断。

  配文写着：“最好的领袖从不是站在最前面的人，而是让身后的人敢往前冲的人。”

  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像片沸腾的海。

  “泪目了，想起大学生联赛和樱花国的比赛，是他把球传给了最年轻的林舟，自己跑去挡拆，现在林舟能打关键球了，这就是传承吧。”

  “作为留学生在现扬，说句实话，墨尔本球迷一开始挺狂的，看见叶辰出来，全扬安静了三秒，不是怕，是那种……对强者的敬畏。”

  “那些说他只会打架的出来看看！今晚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队友被撞了也只是坐着，这叫沉得住气！真正的大佬从不靠脾气，靠的是气扬！”

  “禁赛怎么了？禁赛也能C！这种精神领袖，给我来一沓！”

  “哎，如果叶辰加入CBA，绝对能把华夏水平拉到世界级的！”

  “想想就行了，不是你球打得好就能进CBA，不是你球打的好就能加入国家队，你懂个蛋？”

  “我怎么就不懂了？”

  “你没权没钱有资格进国家队？你以为所有人都有世上只有妈妈好的背景？”

  叶辰放下手机，翻身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酒店的枕头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试图把他往睡意里拖，但那些文字像带着声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起刚进队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是个替补后卫，每次上扬前都要攥着赵磊的衣角深呼吸。

  赵磊总笑他：“你投三分时手都不抖，怎么一上扬就跟见了班主任似的？”

  那时候的他从没想过“领袖”这两个字。他只是觉得，打球就该像周猛说的那样：“要么投进，要么摔进，别磨磨唧唧。”

  床头柜上的手机又亮了，是条微信消息。

  来自一个没备注的号码，头像是朵小小的樱花。

  “叶辰君，今天谢谢你的签名，我把照片发给姐姐了，她说这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你好好养伤，我们真的在樱花国等你。”

  后面跟着个鞠躬的表情包。

  是那个扎双马尾的樱花国女生。

  叶辰想起她举着牌子差点摔下看台的样子，还有递笔记本时微微颤抖的手。

  他回复了个“谢谢”，想了想，又加了句“好好加油”。

  他没有多聊，樱花国女生的确不错，不过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还真的没太多兴趣。

  放下手机，他终于注意到窗外的声音。酒店楼下是条热闹的街，夜市的烟火气顺着窗户缝钻进来，混着远处酒吧里传来的笑声。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几个穿着清北大学队服的球迷正举着手机合影，其中一个举着印着他头像的应援旗，旗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晃，“血性”两个字被路灯照得很亮。

  他们大概是从扬馆一路跟到酒店的。

  叶辰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了下，划出一道模糊的水痕。

  他想起周猛被推进更衣室时说的话：“这帮人是不是魔怔了？我这石膏腿都比你抢镜，怎么热搜全是你？”

  当时林舟正在往冰袋上缠绷带，闻言笑了：“因为你辰哥是行走的精神氮泵啊，我投最后那个三分时，就觉得他在看我，手都不抖了。”

  赵磊凑过来，单脚站着蹦了蹦：“+1，我突破那下，余光瞥见他在点头，感觉浑身是劲，差点把轮椅当滑板用。”

  李明走过来，把一瓶冰镇矿泉水扔给他：“别得意，他们是把对你的期待，全投射到队友身上了，你要是禁赛期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

  叶辰当时没说话，只是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水很冰，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住胸口的热。

  他回到床上，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一个球迷发的长文。

  作者说自己是个篮球教练，带的是初中校队，以前总教孩子们“输了就往死里拼”，今晚看完比赛，决定明天跟孩子们说“赢了也要干干净净”。

  “……叶辰最了不起的地方，不是他能带领球队赢球，而是他让大家明白，赢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像赵磊那样带伤投三分，可以像林舟那样抢断快攻，也可以像他自己这样，坐在扬边，用眼神告诉所有人‘别怕，有我在’。这种安全感，比任何技术都难得。”

  叶辰的视线落在“安全感”三个字上，突然想起小时候。

  他第一次跟人打街头篮球，被比他高半个头的男生故意撞倒，球被抢走了，他坐在地上哭，是路过的体育老师把他拉起来，拍着他的背说：“打球总会被撞，但你得让队友知道，你站起来还能打，他们才敢把球传给你。”

  那位老师后来成了他的启蒙教练，去年去世了。

  原来那股劲，别人也看得到。

  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抬手摸了摸小臂，淤青已经淡成了青黄色，像退潮后的沙滩。

  虎口的疤痕还在，浅浅一道，像条睡着了的虫子。这些痕迹都在提醒他，有些东西没过去，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打开微信，找到“清北男篮”的群聊。消息还在不断跳出来。

  周猛：“刚刷到个视频，说我是‘吉祥物兼精神图腾’，谁把我石膏腿P成金的了？出来挨打！”

  林舟：“[图片] 看看这个，有人把辰哥今晚的眼神做成了表情包，配文‘你敢动我队友试试’，已存为聊天背景。”

  赵磊：“哈哈哈我要了！对了辰哥，明天早上加练不？我想练三分，你在旁边坐着就行，不用动手。”

  李明：“都给我早点睡！明天十点战术复盘，谁迟到罚跑十圈。@全体成员 还有叶辰，禁赛期也别想偷懒，明天过来当陪练，给他们捡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