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踏实的港湾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系着蓝布围裙的尹妈妈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站在玄关的女儿，先是一愣，随即眼圈瞬间就红了。
  “娇娇！我的娇娇啊！”尹妈妈几步冲过来，锅铲都忘了放下，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哽咽，“可算回来了！你这孩子，一走就是这么久，连个电话也不方便打！担心死妈了！”她用力拍着女儿的后背，像是确认这不是幻觉。
  尹娇娇也用力回抱着母亲。母亲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油烟和淡淡肥皂味的温暖气息，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和踏实。她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微微颤抖，那是积攒了太久的担忧和思念瞬间释放。“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她轻声安抚着。
  “好什么好！看看，又瘦了！脸也糙了！”尹妈妈松开女儿，捧着尹娇娇的脸仔细端详，心疼得直掉眼泪，“这次又跑哪里去了？是不是又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了？跟你爸一样，都是不让人省心的主儿！”
  “妈，真没事。就是去西南支援地方工作了一段时间，条件稍微艰苦点。”尹娇娇轻描淡写，拉着母亲的手往屋里走，“爸还没回来？”
  “快了快了！知道你要回来，他今天肯定准时！”尹妈妈抹了把眼泪，又恢复了风风火火的样子，“快把东西放下，洗手去！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醋溜白菜，蒸了二米饭！锅里还炖着鸡汤呢！”她一边说，一边急匆匆地往厨房赶，“哎呀，我的锅！可别糊了！”
  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听着厨房里重新响起的、充满烟火气的锅碗瓢盆交响曲，尹娇娇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暖流填满了。这就是家，最朴素的温暖，最踏实的港湾。她放下旅行袋，环顾着这个不大的客厅。陈设依旧简单，几张旧沙发套着洗得发白的布罩，墙上挂着大幅的全国地图和伟人像，墙角放着一个半旧的五斗橱，上面摆着父亲获得的几个奖章盒和一个老式收音机。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充满了七十年代特有的、混合着革命气息和生活气息的味道。
  她走到五斗橱前，拿起父亲的一个三等功奖章盒，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盒面。父亲尹国栋，这个军区赫赫有名的“铁司令”，在战扬上叱咤风云，在家却是个沉默寡言、甚至有些笨拙表达感情的男人。他的爱，都藏在那些严厉的叮嘱、默默的支持和偶尔流露出的、不易察觉的关切眼神里。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和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领章帽徽，显然刚下班）、鬓角已染霜雪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尹国栋司令员。
  尹国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女儿。他脚步微微一顿，锐利的目光在尹娇娇身上扫过，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随即，那紧抿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