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暂时的歇息

  林溪搀扶着苏清寒，两人踉跄着在狭窄倾斜的甬道中向上攀爬。
  每一步都沉重异常，脚下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也可能会带来致命的威胁。
  苏清寒几乎将全身的重量倚靠在林溪身上，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牵扯出钻心的僵硬与剧痛。寒毒并未完全被沉星铁精压制，丝丝缕缕顺着血脉向心脉侵蚀，让她唇色发青，呼吸间带着冰碴摩擦的微弱声响。
  但她紧咬着下唇，冰眸深处燃烧着顽强的意志之火，硬是撑着没有倒下，左臂紧紧环住林溪的腰，分担着他同样摇摇欲坠的身体。
  “慢点…前面…有岔路…”苏清寒的声音气若游丝。她微微偏头，示意甬道壁上一条更隐蔽、向上角度更缓的裂缝。
  林溪点点头，汗水混合着血污和灰烬从他额角滚落，滴在苏清寒冰凉的手背上。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身前，自己先侧身挤进那条更狭窄的裂缝，确认安全后，才用力将她拉上来。
  两人几乎是贴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藏锋剑被他反手握着，剑尖拖在身后，在岩石上划出细碎的火星，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微弱光源。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来一丝微弱的光亮，不再是熔岩的红光，而是带着清冷气息的灰白，那正是坠龙荒原的天光！
  “终于出来了！”林溪精神一振，哑声低喝。
  两人拼尽最后力气，相互搀扶着冲出甬道出口。凛冽刺骨的寒风夹杂着荒原特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却让刚从熔岩巨洞中逃生的两人感到一丝劫后余生的清醒。
  眼前依旧是那片死寂的灰雾荒原，随处可见巨大的骨骸矗立在远方。
  环顾四周，暂时没有虫潮或风枭的踪迹，只有呜咽的风声在空旷中回荡。
  “不能停…这里…还不太安全…”苏清寒喘息着，冰眸警惕地扫视着灰雾深处，身体微微颤抖。
  林溪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座巨兽肋骨形成的天然拱形结构下。那里背风，地面也相对干燥，巨大的肋骨交错形成天然的屏障，是个难得的庇护所。
  “去那里！”他当机立断，半扶半抱着苏清寒，一步一挪地向那肋骨拱棚走去。
  短短几十丈的距离，却走得异常艰难。
  林溪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源炉灵力枯竭带来的巨大空虚感和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
  而苏清寒更是步履蹒跚，全靠意志支撑。
  终于，两人跌跌撞撞地钻进了巨兽肋骨形成的狭小空间。一股混合着古老尘土和干燥骨骼的气息弥漫开来，隔绝了部分寒风，带来一丝安全感。
  林溪小心翼翼地将苏清寒安置在最内侧更加平整干燥的地面，让她背靠着一根粗大的肋骨。他立刻从储物囊中翻找出干净的绷带、金疮药。
  “先处理伤口…”林溪的声音沙哑，蹲在苏清寒面前。
  苏清寒微微侧开脸，冰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没有拒绝。
  林溪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沾了清水的布巾，清理她肩头伤口周围的血污和灰烬，动作轻柔。
  “疼吗？”林溪动作缓慢。
  “无妨…比寒毒好些…”苏清寒的声音带着疲惫的虚弱，却又努力维持着平静。
  她看着林溪专注而笨拙地为自己处理伤口，看着他额角滚落的汗珠和脸颊上被晶蝎划破的血痕，冰封的心湖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荒原寒夜中唯一的暖意轻轻触动了一下。
  轮到处理林溪自己的伤势时，他显得粗暴许多。腰肋处被晶蝎擦过的灼痕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边缘焦黑。他咬着牙，用清水胡乱冲洗掉污血，将大把药粉按在伤口上，再用绷带紧紧缠了几圈，勒紧时疼得他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
  苏清寒默默地看着他近乎自虐般的处理方式，微微皱眉。她伸出左手，掌心摊开，沉星铁精散发着温润的星辰微光。
  “拿着…恢复得快些…”
  林溪愣了一下，没有推辞，接过铁精握在手中。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顺着手臂流入干涸的经脉，久旱逢甘霖，让近乎熄灭的源炉火星贪婪地汲取着，带来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靠着另一根肋骨坐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疲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小小的庇护所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而疲惫的呼吸声，以及荒原上永不停歇的风声。
  林溪从储物囊中又掏出几块硬邦邦的肉干和最后一点干粮，递给苏清寒。
  两人默默地分食着这简陋的食物，补充着近乎枯竭的体力。冰冷的肉干和粗糙的饼渣在口中艰难地咀嚼、吞咽，味同嚼蜡，却是在这绝境中活下去的希望。
  吃完东西，林溪强打精神，从储物囊的角落里翻出几枚散发着微弱暖意的红色晶石，这是云锦城特制的火元石，通常用于锻造时取暖。他将晶石布置在两人周围，激活后，小小的空间内终于有了一丝驱散寒意的温暖。橘红色的光芒跳跃着，映照着两人狼狈却坚毅的面容。
  “感觉如何？”林溪看向苏清寒，火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跳跃，那层冰霜似乎被暖意融化了少许。
  “死不了。”苏清寒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寒意。
  她顿了顿，冰眸转向林溪，“活火玉髓…拿到了？”
  林溪立刻从怀中掏出那个雕刻着火焰图腾的赤玉瓶。瓶身依旧滚烫，瓶内的玉髓如同液态的红宝石，散发着磅礴而精纯的生机热力，在火光映照下流光溢彩。
  “拿到了！”他将瓶子递到苏清寒眼前。
  看着瓶内那滴蕴含着地脉核心生机的玉髓，苏清寒冰眸中终于燃起一丝真切的希望之光。
  她伸出左手，指尖轻轻拂过温热的瓶身，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力量，低声道：“好。只差最后一样了…无根剑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