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枫血祭

  石昊闭目凝神，脸色在昏黄烛光下显得愈发苍白，只有额角细微的汗珠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显示他正全力催动着天脉灵瞳，无形的感知就像是最纤细的蛛丝，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探查着这座深藏于黑枫林中的庄园。
  林溪则手握藏锋剑柄，剑身冰冷的触感透过布帛传来，仿佛能镇定心神。他周身皮肤紧绷，刚刚稳固的淬皮阶修为将感知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熏香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隐蔽，更为深沉的怨气。丝丝缕缕；若有若无，仿佛冰冷的蛛网缠绕在林溪的心头。
  “地底……”石昊的声音突然响起，干涩而紧绷，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惊悸，“不是死气，是活人的怨气！很多！被禁锢，在痛苦地哀嚎！”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瞳孔中，此刻清晰地映照出常人无法窥见的景象。
  无数道扭曲的，充满绝望和恐惧的灰白色气流，就像是被无形锁链束缚的幽魂，正从庄园深处某个方向的地底深处升腾而起源源不断地汇入庄园中心主厅下方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污秽紫黑色光芒的旋涡之中！那旋涡的核心，隐约勾勒出一个与他在回廊柱角所见，以及自己胸口咒印同源的，却更加庞大狰狞的扭曲印记！
  “是献祭！”石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彻骨的寒意，“他在抽取活人的精魄怨念！供养那个邪异的印记！”
  林溪豁然起身，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叶魁那过分热情的笑容、对黑石村矿洞异状的打听、老仆福伯那蜡黄如尸的脸、 庭院里的邪异印记。所有的东西瞬间串联，指向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救人！”两个字从紧咬的齿缝间迸出。林溪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被点燃的愤怒火焰。他不再掩饰，一把扯下包裹藏锋的蜥妖皮，古朴的剑鞘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正门必被监视。走这边！”石昊强压下因窥探邪阵核心而带来的强烈不适感，指向房间侧面一扇紧闭的木窗。他眼中流光急转，清晰地“看”到窗外小院角落的守卫正背对着窗户，打着哈欠。
  林溪点头，动作迅捷如猎豹。他无声地推开窗栓，身形一闪，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石昊紧随其后，动作虽不如林溪矫健，却异常精准，避开地上散落的枯叶和碎石。
  两人借着院中墨竹的阴影和回廊立柱的掩护，在石昊天脉灵瞳的精准指引下，化身两道融入夜色的幽灵，避开了几处暗哨和巡夜家丁，朝着怨气汇聚最浓烈的方向潜行而去。
  怨气的源头，是庄园后方一处偏僻独立的院落。
  院墙比其他地方更高更厚，院门是一整块厚重的黑铁铸就，紧紧闭合，门环上缠绕着粗大的铁链和一把沉重的铜锁。空气中那股甜腻的熏香在这里变得极其浓郁，几乎令人窒息，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腥和腐朽气味。
  “就在里面！”石昊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他指着那扇厚重的黑铁门，“至少……十几个活人气息，非常微弱！”
  林溪眼神一厉，手已按上藏锋剑柄。剑镡中央的金芒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微微亮起。
  “锁孔结构复杂，强行破门动静太大。”石昊迅速分析，“看门轴上方三尺，石墙有裂缝，内部砖石风化，是薄弱点！”
  “明白！”林溪深吸一口气，体内微薄的气息瞬间奔涌，淬皮之后带来的坚韧力量凝聚于双腿。他猛地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藏锋剑并未出鞘，而是被他双手紧握剑柄，如同重锤，带着千钧之势，狠狠砸向石昊所指的那处墙缝！
  “咔！”
  一声沉闷的巨响！坚硬的青石墙应声崩裂开一个大洞！碎石纷飞中，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排泄物的恶臭和绝望的怨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林溪毫不停顿，矮身从破洞中钻入。
  可眼前的景象，让林溪瞬间目眦欲裂！
  这哪里是什么厢房？分明是一个巨大的阴森地牢！
  污秽的稻草铺满地面，墙壁上挂着锈迹斑斑的刑具和锁链。十几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少女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柱上，她们大多已经昏迷，仅剩的几个清醒的，也目光呆滞，只是失去灵魂的木偶罢了。
  在她们衣衫褴褛中露出的手臂皮肤上，赫然烙印着一个与石昊胸口咒印同源类似却更加简陋扭曲的暗紫色印记！那些印记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贪婪地吮吸着她们的生命力，散发出污秽的光芒。
  地牢中央，是一个用黑石垒砌的粗糙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扭曲符文，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磨盘大小，由污秽紫黑色光芒构成的旋涡！无数灰白色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灵魂虚影正被旋涡强行撕扯、吞噬！那正是石昊看到的怨气来源！
  “混账！”林溪的怒吼如同惊雷，在地牢中炸响！他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什么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从地牢入口处传来！只见叶魁带着几个手持钢刀，面目狰狞的家丁冲了进来。当看到被破开的墙壁和闯入的林溪时，叶魁脸上的儒雅和热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暴怒！
  “你们找死！”叶魁眼中凶光毕露，身上的暗紫色锦袍无风自动，一股远比林溪和石昊强大得多的凶悍气息轰然爆发！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那气息磅礴厚重，带着火山一般的炽热与压迫感，赫然是铸胚境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源炉境边缘的威势！
  “铸胚境巅峰！”石昊脸色剧变，急促示警，“小心！他的气息仿佛熔岩，灼热霸道！主攻下盘，他左腿气血运转有旧伤滞涩！”
  林溪毫不畏惧，藏锋剑瞬间出鞘，一道凝练的银白剑气直刺叶魁！同时对着身后惊恐的少女们大吼：“快！从破洞出去！往林子里跑！！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