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灵寰界

  七根石柱上的符文好似被烧红的烙铁，迸射出刺目的白金光芒，瞬间凝结成七柄擎天巨剑的虚影！剑尖倒悬，构成一个森严的审判之笼。
  刚刚还狰狞逼近的石皮妖狼，猩红眼珠瞬间爆裂，石灰色躯体在纯粹的光明剑气中无声瓦解，化作漫天飞灰，连一声哀嚎都未能留下。
  强光刺得林溪闭眼，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瘫软的身体。光芒渐敛，巨剑虚影消散，石柱符文重归黯淡。空地中央，那柄生锈古剑上方，一道虚影由淡转浓。
  玄衣，白须，面容清癯。老者悬浮于锈剑之上，目光温润如深潭古井，倒映着林溪惊魂未定的脸。然而那温润之下，林溪却本能地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如同深埋地底的寒玉。
  “痴儿，定神。”老者的声音直接在林溪脑海响起，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等妖物，还污不了我这七星剑阵。”
  林溪急促喘息，紧握藏锋剑柄的手心满是冷汗，腕间新浮现的阴阳鱼印隐隐发烫：“你…是谁？这把剑…是？”
  “老朽玄尘。”老者虚影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藏锋剑上，带着一种审视与估量。“我乃此剑之灵，亦是此阵守御之念。此界，名为灵寰。”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林溪，“汝手中之剑，名藏锋，是贯通两界唯一之匙，亦是锁！”
  “锁？”林溪心头一紧。
  玄尘抬手虚点，藏锋剑身之上，自剑镡至剑尖，依次浮现出七枚由无数细微、扭曲图案构成的环形印记。每一个印记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禁锢之力，仿佛封印着上古的凶兽。
  “此乃周天七禁！”玄尘的声音带上金石之音，“藏锋伟力，尽为此七重枷锁所锢。而汝血脉特异，方能引动藏锋，破壁而来。然汝如今…”他上下打量林溪，如同评估一件粗胚，“筋骨未淬，气血未沸，连铸胚的门槛都未踏入，好似怀抱神兵之婴孩，岂能撼动分毫？”
  林溪的心沉入谷底：“那我…岂不是回不去了？”
  “非也。”玄尘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破开第一重尘封之锢，踏入铸胚之境，汝便能感应归途锚点，借藏锋之力，可归返汝之世界。”
  “第一重封印？”希望之火重新燃起，林溪急切追问，“如何解开？”
  “铸胚！铸汝身为无上剑胚！”玄尘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引灵寰之气，淬炼筋骨，熔铸气血！待汝皮如铁石，筋若虬龙，髓似汞浆，身成剑炉，便是铸胚大成之时！那时，汝生命之火炽烈如炉，方能引动藏锋本源锋芒，斩破那第一重尘封枷锁！”
  他袖袍一挥，一道白光没入林溪眉心。
  一些解开封印锻体成圣的知识烙印其中，同时涌入的还有关于灵寰界的常识：这是一个类似古代王朝的世界，等级森严，以武为尊。
  而实力境界分为七重天关：铸胚、源炉、脉流、域扬、构律、心象、归源。铸胚境只是起点，需经历淬皮、易筋、洗髓三阶打磨。
  “铸胚境成，破第一禁，汝可归家。”玄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然，藏锋之力贯通两界，如同凿开堤坝。封禁每解一重，汝故土世界便多受一分灵寰本源浸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此乃寰宇至理。是甘为蝼蚁，困守樊笼？还是执掌神兵，拥抱进化？汝自行抉择。”
  路，摆在了面前。回家，需要力量。而获得力量，却会加速现实世界的异变。这代价沉甸甸地压在林溪心头。
  玄尘的虚影指向石阵外幽暗的密林：“此去东北三十里，有一村落，名黑石村。乃此七星剑阵最近的可容身之所。汝可暂栖于此，打磨铸胚之基。”他袍袖再拂，三枚龙眼大小、散发草木清气的青木回气丹，一小袋沉甸甸、闪烁着微弱玉光的钱币，以及一张描绘着简单路线、终点指向黑石村的兽皮地图，出现在林溪手中。
  “丹药可助你稳定心神，钱币可去换取衣食，地图你且收好。”玄尘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汝腕间的阴阳剑印，乃藏锋之凭，亦是老朽与汝沟通之桥。铸胚之路，始于足下。莫要让藏锋蒙尘。”
  话音落下，老者身影连同那柄生锈古剑一同化作流光消散。石阵彻底沉寂，只余林间呜咽的风声，以及林溪手中冰冷的丹药、钱币和地图。
  三十里山路，对刚刚经历生死、身体仅有些微能量反馈的林溪而言，不啻于一扬折磨。
  藏锋剑沉重的分量压在后背，每一步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密林中危机四伏，他依靠着刚刚得来的粗浅法门，勉强感知并避开几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区域。
  途中遇到一只獠牙外翻的野猪，他被迫拔剑，藏锋剑鞘上星图微闪，剑锋轻易划开了野猪坚韧的厚皮，一击毙命。这是藏锋“锋锐”特性初显的威力，也让林溪对铸胚境的力量更加渴望。
  当日头偏西，林溪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黑石村依山而建，背靠着一片巨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山崖，村名由此而来。几十栋低矮的石屋和木屋错落分布，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或青黑色石片。
  村口立着一根粗陋的图腾柱，雕刻着扭曲的兽形图案。一条浑浊的小河穿村而过，几架吱呀作响的水车缓慢转动。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牲畜粪便和某种矿石混合的粗粝气味。
  几个穿着粗布短褂、皮肤黝黑的村民正扛着矿镐归来，看到林溪这个陌生的、穿着怪异衣物的外来者，眼神瞬间充满了警惕和审视。一个穿着半旧皮甲、腰挎环首刀的精壮汉子拦在村口，眼神锐利如鹰：“外乡人？打哪来？来黑石村何事？”他目光扫过林溪背后的古剑，肌肉微微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