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权谋文里的长公主2

  苏鱼披着素纱外袍漫步在落英缤纷的小径上。
  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着微风簌簌落下，有几片顽皮地沾在她如瀑的青丝上。
  假山后传来一阵清越琴音。
  曲调悠扬似山间清泉叮咚，又带着几分野性不羁，与中原乐曲大不相同。
  苏鱼脚步一顿，柳眉微蹙。
  这个时辰，府中何人敢在此抚琴？
  她悄无声息地绕到假山后，只见顾临渊一袭月白长衫坐在青石上，修长指尖轻抚琴弦。
  晨光透过海棠树枝桠，在他发间洒下细碎光斑，整个人如画中仙般不真实。
  他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阴影，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完全沉浸在乐曲中。
  “谁准你在此处弹琴的？”苏鱼冷声道。
  琴音戛然而止。
  顾临渊抬头，露出个无辜至极的笑容：“殿下不是说，府中各处我皆可去得？”
  “本宫何时说过？”苏鱼眯起凤眸，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海棠花花瓣。
  “昨夜梦里。”顾临渊眨眨眼，耳垂上的银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公主还夸我琴弹得好呢，说要日日听我抚琴。”
  “放肆！”苏鱼耳尖微红，甩袖便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苗疆小子，竟敢如此调戏于她。
  身后传来衣袂翻飞的声响，顾临渊抱着琴追了上来：“殿下既来了，不如听完整曲？据传这《盼君归》若能奏完，听曲人便会...”
  “会怎样？”苏鱼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耳边突然传来温热的气息，顾临渊不知何时已凑到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会对奏曲人死心塌地。”他说话时带起的气流拂过她耳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殿下敢不敢赌？”
  苏鱼一把推开他的脸：“荒唐！”却鬼使神差地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了。
  顾临渊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重新坐回青石上，指尖轻拨琴弦。
  这一次，曲调更加缠绵悱恻，如诉如慕。
  顾临渊一边弹奏，一边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苏鱼，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将人灼伤。
  苏鱼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却无法控制耳根渐渐染上绯色。
  这个该死的苗疆小子，竟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殿下可知这曲子的来历？”顾临渊突然开口，指尖未停。
  “不想知道。”苏鱼冷淡地回答，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传说苗疆有位美丽的苗女，爱上了一个中原剑客。”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讲故事特有的韵律，
  “剑客说要回乡禀明父母，却一去不返。巫女日夜弹奏此曲，直到眼泪流干，化作了苍梧山上的望夫石。”
  琴音忽转凄婉，如泣如诉。一片海棠花落在琴弦上，被他轻轻拂去。
  苏鱼轻哼一声：“幼稚的传说。”
  “是啊，”顾临渊轻笑，“若是我，绝不会让心爱之人等那么久。”
  他指尖一划，曲调陡然变得热烈奔放，“我会日日守在她门前，弹琴给她听，直到她愿意看我一眼为止。”
  苏鱼心头一跳，强自镇定道：“你就是这样讨好历任主人的？”
  琴音戛然而止。
  顾临渊的表情变得异常认真：“殿下是第一个听我弹琴的人。”
  顾临渊放下月琴，单膝跪在苏鱼面前，仰头看她，“也会是最后一个。”
  他的眸子清澈见底，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苏鱼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真挚。
  “起来。”苏鱼最终只是冷冷地道，“堂堂男儿，跪着像什么样子。”
  顾临渊笑嘻嘻地起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殿下心疼我？”
  “本宫是怕你跪坏了膝盖，没人干活。”苏鱼站起身，拂去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既然精力如此旺盛，今日起负责打扫书房。”
  顾临渊眼睛一亮：“殿下允许我进书房了？”
  “只准打扫，不准碰任何东西。“苏鱼警告地瞪他一眼，“若让本宫发现你偷看文书...”
  “就剁了我的手。”顾临渊接话道，做了个砍的手势，却满脸不在乎，“殿下放心，我字都认不全呢。”
  苏鱼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却又停下：“你的琴...还不错。”
  顾临渊怔了怔，随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比满园的海棠花还要耀眼。
  计划第一步，成功。
  次日，苏鱼刚起床就听见门外青黛的呵斥声：“殿下还未起身，你在这做什么？”
  “我给公主送早膳呀！”顾临渊清朗的声音传来。
  苏鱼披衣起身：“进来吧。”
  门开了，顾临渊端着托盘走进来，一袭淡青色长衫衬得他肤白如玉。
  见苏鱼只穿着中衣，他耳根微红，却还大胆地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苏鱼瞥了他一眼。
  “公主好看嘛。”顾临渊笑嘻嘻地放下托盘，“我亲手做的早膳，公主尝尝？”
  苏鱼扫了一眼：水晶虾饺、燕窝粥、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碟桃花酥。
  “本宫不喜甜食！？”苏鱼挑眉。
  顾临渊神秘地眨眨眼：“这个不一样，里面加了山蜂蜜，甜而不腻。”他拿起一块递到苏鱼唇边，“公主赏脸尝一口？”
  苏鱼本想拒绝，却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酥皮入口即化，内馅的甜香恰到好处，还带着一丝清新的花香。
  “...还行。”苏鱼口是心非。
  顾临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公主再尝个虾饺？这个馅料我调了许久呢。”
  一顿早膳下来，苏鱼不知不觉吃完了所有东西。顾临渊心满意足地收拾碗筷，临走时还回头抛了个媚眼：“公主喜欢的话，我明天还来。”
  苏鱼抓起枕头砸过去：“准你自作主张的！”
  枕头软绵绵地落在地上，顾临渊大笑着逃走了。
  午时。
  “殿下，该用膳了。”
  青黛轻叩雕花木门，却听里面传来声响。
  她心头一跳，连忙推门而入。
  书房内一片狼藉。
  苏鱼冷着脸站在满地碎瓷片中央，月白色裙裾无风自动，显然是怒极了。
  顾临渊则蹲在地上收拾残局，素来整洁的袖口沾满了斑驳墨汁。
  “怎么回事？”青黛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