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再无江妄的痕迹

  这扬会面，与林雀错开得恰到好处。
  年后不久，工作重启。
  林雀白天在轻语处理事务，空出时间便去医院陪顾长歌。她在暗暗为离开铺路——
  为了让祁渊能继续安心做学术，她决定将公司交给祁夜。娱乐圈是吃青春饭的，唯有握在手里的资本才是根基。
  多年过去，祁夜已不再是那个只懂舞台的新人。林雀一步步引导他，借顾辞的关系，让轻语与浮境接轨，形成互利共生的局面；展馆则顺势成了现成的线下宣传阵地。她又亲手扶持秦仁、乔木木，成为公司两根顶梁柱，帮祁夜站稳脚跟。
  李晓棠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好祁夜和暖暖。林雀不能让身边人再受伤害。
  三个月后，交接已近尾声。祁渊终于空出时间，作为顾问加入一支考古队，暂时离国出差。这样一来，顾家与祁家利益相系，地位在京市愈加稳固，江家也难轻易撼动。
  而顾长歌，始终以养伤为由留在医院，暗中熟悉蕴和的系统。最终，他成功篡改林雀的实时体检数据与报告，制造出她“已怀孕”的假象。
  ——五月十九，白枫霜的忌日。
  林雀本打算去林家接林振业，没想到陈慧和叶景溪一听江澈也要同行，立刻争着上车。
  她依旧买了白色扶郎花，抵达城北山脚下的墓地。
  可墓碑前，已静静放着一束同样的花。她下意识望向侧方斜坡——那是他曾撑伞缓缓走来的方向。
  空空如也。
  他来过。
  只是这一次，没有现身。
  她很想追过去，可江澈在，不行。
  她问过林振业，那次江妄到底说了什么。
  林振业说，江妄给了他们和外公外婆一大笔补偿款，说白枫霜的死另有隐情，是医院的疏忽。这笔钱，一半是补偿，另一半，是让他们不要告诉林雀——不想让她陷在悲痛里。
  “人走了，就该让她安安静静地走，怨气若还缠着活人，只会把人困在原地，走不出去。”他这样说。
  可林雀还是知道了。
  她又从霍临口中得知，霍邱与叶景溪的交往，亦是江妄的安排——以霍家的名义替林家承担部分开支，直接从江妄的账上扣款。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分手，否则便吞并NOCTEC车研。
  霍邱或许不懂，可林雀懂——他是在替她减轻负担。
  她握着花，心口一阵钝痛。
  这个男人，总用最极端、最负面的方式表达爱。
  他是混蛋。可她想他了。
  曾经，他阴魂不散，穷追不舍，甚至追到监狱去。明知她的目的，是将他从神坛上推下去，他却像在欣赏猎物的成长，步步配合。
  如今，他在哪？
  是不是和白月光贺吟芷，过着他们幻想过的、没羞没臊的日子？
  初恋定律吗——无论历经多少风浪，终究敌不过一个“曾经”？
  她低笑，讽意浓重。越是心痛，愧疚就越深。她怎么还能爱江妄？他对顾长歌做的事，不该被原谅，更不该被爱。
  “这花谁送的？”江澈的声音，将她从思绪里拉回。
  林振业心头一紧，正要开口，却被叶景溪插话：“肯定是姐的追求者吧！姐姐多厉害，京市的好男人都抢着来林家送彩礼呢！”
  “景溪！胡闹什么！小邱也挺好的，不要总拿你姐打趣！”林振业沉声斥道，“你姐走到今天不容易，是托了——”
  他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眼泪涌了出来：“托了霜霜的福……”
  “什么？！”陈慧脸色一沉，尖声道，“你个老不死的，什么都要说吗？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还——”
  “妈，您消消气。”江澈笑意温润，轻拍她的背，“逝者为大，爸重感情，您才会选他，不是吗？真有怨气，回家再让爸跪搓衣板好了。”
  陈慧看着他英俊的脸，气意消了一半，反而笑着握住他的手：“澈儿就是会说话，对雀儿也好，不像那——”
  “好了，别说了。”林雀冷声截断，“今天是我妈的忌日，不要在坟前说这些。”
  江澈顺势附和：“是啊，今天本来就是来宣告雀怀孕的喜事的，别闹得不开心。”
  叶景溪看了看林雀的肚子，冷哼：“姐姐还真是爱怀孕，不像我，这么多年都怀不上，不然霍哥哥早娶我了。姐姐是不是有秘方，不舍得分享？”
  陈慧眼睛一亮：“是啊雀儿，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林雀抬眼看向她们，眸色一沉：“多做。这是不是你想听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靠怀孕逼婚？”
  “我——”叶景溪涨红了脸，“这是事实！你技术好，还广撒网！我要是有你这长相，也能——”
  “哦？要不要问问霍邱，你为什么怀不上？是不是他根本不想娶你？”
  “你说什么？！林雀！别以为有人撑腰就看不起我！你是嫉妒我有个专一的男朋友！”
  “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嘴太臭。”
  林振业与陈慧的脸色瞬间沉下，江澈却不动声色，淡淡一笑：“妹妹，孩子是两个人爱的产物，不要随便拿来开玩笑。”
  叶景溪有些畏惧江澈，只得悻悻地闭上嘴，不再作声。
  之后的日子里，林雀一有空就会带念儿去医院看望顾长歌。江家人因为以为她怀孕了，对她的态度愈发包容，对念儿的注意力也随之减少。
  也许是因为早知道顾长歌身体出了问题，江澈对于林雀与顾长歌频繁见面的事反而表现得格外宽容。
  这天，他亲自来接林雀和念儿。
  他敲了敲门，走进病房，和顾长歌碰了个面，客套点头，没有多余寒暄。
  念儿如今对顾长歌越来越依赖，而江澈似乎并不在意——
  他早已知道，林雀最终会把江念过继给顾家。对他而言，这正中下怀——这样一来，江家就再无江妄的痕迹了。
  “念儿，和顾叔叔说再见。”江澈蹲下身，亲昵地将孩子揽进怀里。
  “顾叔叔，明天见！”
  “好，明天见。”顾长歌温声回应。
  回程的车上，江澈忽然开口：“晚上，我想带念儿去参加霍家的宴会。”
  林雀几乎不假思索地拒绝。她不愿让孩子抛头露面，更不想让念儿碰见霍岚清，或者叶景溪。
  “好，念儿不去，都听妈妈的。”江念轻轻点头，浓密的睫毛一颤不动，神情平静。
  江澈轻笑了一声：“念儿不去，你去。”
  显然，他是铁了心不愿一个人出席。
  林雀沉默片刻，她清楚也不能事事都硬顶着拒绝他，于是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