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没有人比你更可以

  “查吗？”
  顾长歌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已经这样了，袭击者的目的达到了，再查也没有意义……我也不会好起来。”
  凭他的本事，想查出幕后主使并不难，可他现在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叹了口气，随即垂下眸子，淡淡道：
  “以后，不用麻烦你过来。我……我是个废人，我们两个……也没有可能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关心你，有问题吗？”
  “朋友……”顾长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苦笑一声，“照顾我，不是朋友的义务……你不必怜悯我，是我自作自受。”
  林雀喉咙一紧，眼眶泛红：“不，都怪我……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都答应你，我会尽力补偿你！”
  顾长歌看向她，眼中似有动摇：“什么都可以吗？”
  “只要我能做到。”
  这时，护士敲门而入：“顾先生，该换药了。”
  顾长歌一顿，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语气闪躲：“不，不换……”
  护士略显为难地看了林雀一眼：“顾先生，您这样不利于伤口恢复。”
  林雀瞬间明白了顾辞让她来的用意。
  她接过护士手中的托盘，轻声道：“如果可以的话，让我来吧。”
  “你会吗？”
  “我经常给自己包扎伤口，换药，应该没问题。”
  护士点点头：“那我在门外，换好之后按铃叫我。”
  顾长歌的眉头越皱越紧，像是还想拒绝。
  “不要检查……拜托……”他声音有些哽咽。
  “好，不检查，随你。”护士叹了口气，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病房安静下来。
  林雀知道他有严重的洁癖，对私人空间有极强控制欲。伤口位置又极为私密，他的抗拒和羞耻她懂。
  她端着托盘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他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手心滚烫、发颤。
  “看了之后……你会嫌弃我吗？”他的声音低低的。
  林雀一怔，随即笑了笑：“那我闭着眼睛帮你换吧。”
  她故意夸张地闭上眼，伸手像盲人一样摸索。
  气氛一时间被她的动作缓解了一丝，然而下一秒——
  她的手被他一把摁住，落在了一团软软的、毫无反应的地方。
  林雀猛地睁眼，看见顾长歌涨红了脸，额头挂着细密的汗。
  “长歌！”她惊呼。
  顾长歌喘着气，像是在拼命让身体产生某种“反应”，可那边却毫无起色。
  半晌，他终于放弃了，失控一样捂住脸，哽咽着哭出声来。
  门猛地被推开，顾辞冲进来，神色紧张：“怎么了？他情绪又不稳定了吗？”
  林雀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帮他拉上被子，低声应道：“没事……我刚给他换药，弄疼他了，一会儿就好。”
  顾辞皱着眉看了看弟弟，没多说什么，关门离去。
  “忍着点，我帮你换药……”
  林雀低声提醒，掀开被子时，顾长歌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眼神落在她脸上，喃喃问：“你要嫁给江澈吗？”
  林雀手一抖，碰到了伤口，惹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嘶……啊……”
  “不……不好意思。”她忙道歉，环顾四周，确认病房内没有窃听设备，才继续说道，“我不可能嫁给他。”
  顾长歌盯着她：“可你在江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新闻上说……”
  “那多半是江澈自己放出去的风。”她神色淡然，“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摆平。”
  “可你不是说过，为了念儿，你必须留在江家？”
  “只要念儿离开，我就走。”
  顾长歌的眼睛顿时亮了一瞬，可转念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又想起江妄不久前说过的话——心里那点刚燃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
  他太清楚了，自己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在这扬游戏中，注定抢不过那些疯子。他没资格妄想林雀为自己留下，这颗苦果，只能自己吞下。
  他本该告诉她，江妄不可能派人袭击自己，那天他和江妄见过面，两人达成了共识，袭击者另有其人。
  可他终究还是没说。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居然想利用林雀的愧疚与同情，来换取她片刻的温柔。
  哪怕他的身体已经不完美，哪怕那里可能永远不会再振作，他依旧贪恋她的靠近。
  太自私了，也太矛盾。
  林雀仿佛看穿了他的挣扎，忽然问道：“我想把念儿过继给顾家，你觉得怎么样？”
  顾长歌怔住。
  她语气笃定：“暖暖有祁家护着，念儿也该有一个安全的归属。我一个人护不了两边，林家……指望不上。”
  她顿了顿，缓缓看向他：“我信你能把他养好。”
  “你……你真的信我？”顾长歌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可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我还能照顾好孩子？”
  “没有人比你更可以。”
  顾长歌的喉结动了动，一时说不出话。
  他太明白林雀的意图，她不仅是在托付，更是在试图弥补，试图在“朋友”的名义下，重新构建某种连接。
  他哽咽了一瞬，低声问：“可你打算怎么过江澈那一关？”
  林雀静静望着他，眼神笃定如刀：“只要我怀上他的孩子。”
  “什么？！”顾长歌脸色剧变，猛地撑起身，却牵扯到伤口，冷汗瞬间渗出额角，“你疯了？！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林雀却像早已准备好一样，语气冰冷：“我不但要怀，还要和他举办一扬盛大的婚礼，铺天盖地，让全京市都看到。越热闹，越好。”
  她望进顾长歌泛红的凤眼，伸出手，指腹轻柔地拭去他脸颊的泪水：“这个计划，需要你帮我。也只有你，能帮我。”
  顾长歌身体一僵，眼眶发热，嗓音几不可闻：“你想让我……入侵医院系统，伪造报告？”
  “对。”林雀答得毫不犹豫，“一旦念儿顺利过继，你就带着他出国，带着他远离这里，安心养伤。等我。”
  “等你？”他下意识地重复，眼底燃起一线不可置信的光，“你……你愿意和我一起走？”
  林雀知道他误会了这句话的含义，却没有拆穿。
  为了让他好起来，这次，她选择沉默。
  “嗯，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