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自由的代价

  可她心头那把火烧得越来越旺。
  她现在，立刻，马上——要去问那个王八蛋：顾长歌中枪，是不是他干的！
  她不知道江妄有没有更换藏身点，但还是一脚油门直奔那座道观。
  夜已深，四周寂静，道观内只剩零星灯火。
  可她看得见，那扇偏殿的门后，灯还亮着。
  还有一辆不请自来的跑车，停在门前——江澈的。
  林雀皱眉，不明白江妄到底是压根不在乎了，还是压根没打算藏，直接自爆了。
  一整天不见江澈找自己，果然，只有更有意思的事出现时，他才会转移注意力。
  门口没有设防，她直接推门而入。
  屋里原本低语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谁？”
  屏风后传来一声女人的轻唤。
  林雀心头骤紧，几步上前，绕过屏风。
  眼前一幕，叫她猝不及防。
  那个白衣女子正懒懒地窝在江妄怀里，笑意吟吟。
  而江妄——他瞳孔明显缩了一下，在看清她之后，下意识地松开了搂住女子肩膀的手，喉结滚动，像是想开口解释。
  可他终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手，又搭回去了。
  不再看她一眼。
  那一刻，林雀看着他们的衣着，居然有种情侣装的错觉。
  她目光冷漠，看向江澈：“兄弟俩，在聊什么？”
  江澈笑容灿烂：“在讲我哥和贺姐姐学生时代的趣事。”
  “哦？”林雀勾了勾嘴角，“那我倒是打扰了。只是……贺姐姐？”
  那白衣女人忽然开口了，语气温婉又疏离：“你是林雀吧？我是贺吟芷，听姐姐提过你。”
  贺听芷的妹妹？
  林雀回忆起过往，贺听芷确实说过，贺家与江家世交多年。
  可眼前这副女主人的姿态，着实令人火大。
  她也懒得绕圈子，直接冷声问江妄：“我不管你又在耍什么把戏，我只问你一遍——顾长歌出事，是不是你找人干的？！”
  江妄冷笑，嗓音带着熟悉的讽意：“你三句不离顾长歌，啧——真把他放心尖儿上了？”
  “他就算废了，也是绺由自取。”
  林雀怒极，作势便要冲上去。
  江妄仍是那副慵懒姿态，曲腿搭肘，垂着头，额前发丝挡住眼神，没有丝毫动作。
  而那贺吟芷却站了出来，护在他前方。
  “不要伤害妄哥哥！”
  林雀眸光一冷：“我不仅要打他，还想打你——你算什么东西？”
  耳光已然举起，贺吟芷却闭上眼，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最终，这一巴掌被江澈挡住。
  “别冲动。”他抱住她，把她死死拖出房间，禁锢进怀里。
  林雀仍在怒吼：“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放开我，江澈！”
  “哥已经选好了他想要的生活。”江澈低声，“你别再缠着他了。我会心疼的。”
  林雀气得浑身发抖。
  江澈索性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塞进车里。
  “你放开我！江妄你耍我！你特么玩我——！！”
  她的拳头雨点般砸在江澈身上。
  他没有闪避，只是低声道：“你尽管打，只要能解气。”
  他抓住她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你听，这里是为你跳的。”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林雀也渐渐冷静下来。
  眼神清明一瞬：“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江澈坦然承认：“我派人跟踪调查你——但那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多好听的话，把非法行为说得冠冕堂皇。
  林雀不屑：“你们三年不见，就只是聊学生时期？”
  江澈唇角扬起：“当然，我跟哥哥……和好了。往后互不干扰。”
  林雀没回应，只是下车，点燃了一支烟。
  风很冷，烟雾却暖。
  江澈也下了车，走过去，轻轻捻熄了她指间的烟。
  “你干什么？”她不耐烦。
  “抽烟对身体不好。”他低声道，“以后不许抽了。”
  林雀冷笑一声，干脆摊牌。
  既然江妄已经变卦，她也没必要继续配合游戏。
  她直言道：“你对我下药，也是为了我身体好？”
  江澈一愣，随即神色愉悦，像个被揭穿秘密的孩子：“所以你都知道了，那天晚上……你是清醒的？”
  林雀神情漠然：“是又怎样？”
  “你的身体……可不像嘴巴那么抗拒。”江澈眸光灼热，贴近她耳边，喃喃蛊惑。
  林雀退后一步：“你趁人之危罢了，说吧，你的目的只是让我嫁给你？”
  江澈的声音低哑：“不是趁人之危，是情难自禁……我从始至终，想要的都只有你。你当年在电梯里救了我，早就该对我负责了....”
  这话，曾让她动容。
  可如今——染上了权势与阴谋，那份执着也早已变了质。
  林雀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要你放弃现在所有，江淮京死后，把江家所有资产，全都过户到江念名下——你做得到吗？”
  江澈果然愣住了。
  犹豫的那一秒，林雀已然看穿。
  曾经他可能会说“我愿意”，可如今，站在权力之巅的他，怎会甘愿让出一切？
  林雀缓缓勾唇，笑意疏冷：“我开玩笑的。念儿毕竟是“他”的孩子，哪能让你白养。况且——我们以后不是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真诚，往往是必杀技。
  林雀先是冷不丁地抛出质问，又在江澈犹豫时轻飘飘抛下一句“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她这招，先一巴掌，再一颗糖，直打江澈七寸——还真就奏效了。
  冷风猎猎，山间一片寂静。
  江澈定定地望着她，目光一点点灼热起来，渐渐失焦。
  下一秒，他将她抵在车门上，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没有预兆，来势汹汹。
  寒夜中，他的手捧着她的脸，气息滚烫，情欲失控，把所有的伪装都撕碎了。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他才微微松口，却仍不愿离开太远。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低声喃喃：“别再说那种话……我会信的。”
  林雀眼神闪了闪，却什么也没说。
  车灯亮起，车子缓缓驶离山道，卷起一阵尘土与枯叶。
  夜色深沉，道观偏殿的灯，终于灭了。
  江妄站在暗处，身影融入树影之中。
  他的眼眸猩红，死死盯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车，指尖夹着一支未燃尽的烟，红点忽明忽灭，在他脸上投下一抹诡异的光。
  “抹除所有行迹，准备出国。”他声线低沉，“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贺小姐。”
  手下低头应声：“是。”
  “再忍一下……”他望着那片彻底消失的车尾光，喃喃，“我们就快自由了。”
  可自由的代价，总是沉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