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谎话接谎话

  林雀轻轻点头，笑得温顺：“好。”
  她答得太快，甚至不像林雀，但江澈却没有深究什么，也没有露出太大的喜悦，只温柔地把她的发丝拨到耳后，像是真的相信了她的承诺。
  林雀想起孩子，借口道：“我去看看念儿。”
  “他睡了。”江澈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你醉了，该休息了。”
  他递上一杯水，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喝点水，解解酒。”
  林雀犹豫了一瞬，还是低头喝了一口。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身子一软，被江澈一把抱起。
  他将她安置到床上，掖好被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
  房门却在此时被推开，姜时迁站在门口，目光阴郁地落在床上的林雀身上，低声道：“你这样频繁给她用这类药物，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你三年前用得还少？”江澈抬眸，语气中带着冷意，“要不是你没用，她又怎么会恢复记忆？”
  姜时迁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站着，右边的假肢无力地垂着。
  江澈继续逼视他：“你承诺过能让她彻底忘掉江妄，我才帮你进江家大门。管好你的蕴和，当好你的院长，剩下的我就不追究了。”
  “我只是……”姜时迁开口，声音却极轻。
  “没用的东西。”江澈冷声打断，“但也无所谓了。如果她的大脑真的有一点点损伤，那对我来说，也不是坏事——也许她不会再反抗，不会再想逃，会乖乖待在我身边。”
  林雀安静地躺在床上，睫毛轻颤。
  其实，她根本没有完全昏迷。
  她趁江澈不注意，早已将嘴里的水顺着唇角吐进衣领，而后假装失去意识，悄悄将手机调到录音状态，藏进被子里。
  她听着他们交谈，指尖微微发紧。
  江澈收敛了语气，对姜时迁道：“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以后别再出现在她面前。远远看着，是我给你最大的仁慈。”
  姜时迁却固执地道：“可我想多和她说说话。”
  江澈的脸色瞬间阴沉：“你不要得寸进尺，真把自己当江家人了？我警告你，要是你敢乱说一句，我不介意让你和江妄一样——永远消失。”
  沉默。
  姜时迁垂下眼眸，终是低声道：“知道了。只要你对她好，我不会再插手。”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再次合上。
  林雀咬着牙，颤抖着从被子中摸出手机，按下录音停止键。
  她的手心满是冷汗。
  窗外大风呼啸，有冰粒打在窗玻璃上，砰砰作响，是下雪了。
  屋子里却被壁炉烘得很暖，有柴火噼啪炸裂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
  接着，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水并没有完全吐干净，药效仍在发作。她的脑袋昏沉沉的，四肢乏力，但心中仍有一丝理智尚存。
  可这份理智，终究抵不过身体的麻木。
  她听到有人走近，有一双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身体，指尖像羽毛一样，一寸寸滑过。她的皮肤被湿润舔舐，起了鸡皮疙瘩。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那模糊的轮廓，火光摇曳间，在脑中强行拼凑成江妄的模样。
  她不知道那是幻觉，还是心理防御机制在自我欺骗。
  只记得眼皮很重，昏昏欲睡中，身子发软发酸。
  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衣服完好，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可她知道，发生了。
  她的下体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伴随着沉重的肿胀与垂坠感。
  昨晚的一切，是真实的，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她必须尽快避开江家所有人的视线，立刻吃上避孕药。
  江澈，果然是个阴冷而变态的家伙。林雀想起第一次与他正面交谈时，那种本能的警惕和不适。
  只是后来被他伪装出的纯情和清澈迷惑了感知，才误以为他是“例外”。
  但第一印象，真的不能忽略。直觉这东西，往往最诚实。
  房门外，传来江澈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声音。
  “江总，行踪调查到了。她确实去了道观和祁家，但顺序和您说的不太一样……而且，林小姐还去了另一个地方。”
  “浮境公馆？”江澈顿了顿，冷冷道，“我知道了，继续盯着。”
  挂断电话后，他推门而入。
  林雀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浴袍。她刚站在窗边抹头发，转过身时正对上江澈那双居高临下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像透视一样把她从头看到脚。
  他笑得仿佛无事发生般，“醒了？昨晚睡得好吗？你醉得不省人事，我只好把你抱回来。”
  林雀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睡得很好。澈，我这还有一条项链，是给爸的，你能帮我转交给他吗？”
  “当然。他知道你惦记他，一定会很开心。”
  她自然而然地挽上江澈的手臂，低声道：“我们去看看念儿吧。我给他准备了个礼物。”
  江澈的目光落到床头那只兔子玩偶上，语气略带探究：“这兔子，看着挺旧的，哪来的？”
  林雀神情不变，随口道：“是我小时候的。”
  谎话接谎话，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两人来到江念的房间，小男孩正睡得香甜，瘦小的身体蜷缩在巨大夸张的床中央，床品一律灰黑，沉闷到毫无童趣。
  林雀轻轻将兔子放到他枕边，帮他把被角掖好，然后带上门。
  她必须尽快离开——而不引起江澈的怀疑。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李晓棠。那个曾在监狱与她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女人，不知道现在过得如何了。
  她看向江澈道：“澈，我今天想出去见个朋友。”
  “谁？要我送你过去吗？”
  “是我以前的狱友，你见过。我自己可以，不麻烦你。”
  江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今天又不陪念儿？”
  话像刀子，精准地戳进她心口。
  可她没有退让，咬着牙说：“念儿拜托你了，我相信你会照顾好他的。”
  她说完就走，不敢再停留。
  而此时，另一边。
  顾长歌独自回到了道观。
  他必须确认，那间偏殿里到底藏着什么人。
  正值节日，香火鼎盛。他趁香客聚集在前殿烧香之时，悄悄绕过侧门，翻过围栏，悄无声息站在偏殿门前，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缓缓打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冷冷地举起枪，对准了他的额头。
  那一瞬间，顾长歌的神经紧绷到极致。
  可他不是普通人，他是科技界的顶尖大佬，经验丰富到能一眼识破真假。他迅速察觉出，那几支枪是道具，极具威慑却毫无杀伤力。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坚定：
  “可以让我见见……里面那位真正的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