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毒蘑菇操控你大脑了？

  他抬了抬下巴，朝天台方向示意。
  她顺势望去——
  栏杆边，一个男人站在高处，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能看见他指间一点红光——在夜里忽明忽暗。
  林雀下意识迈了一步，想冲上去质问他。可还未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咳，江澈弯下腰，吐出一口血。
  她脚步一顿：“快去医院！”
  江妄没有跟去。
  烟燃尽，他拂了拂烟灰，转身下楼，径直赴了沈知白的约。
  他油门踩到底，抵达时，菜刚上桌。
  时间，掐得恰到好处。
  江妄把之前发生的一些事都讲给沈知白听，他笑着谈亏损，笑着谈新公司的风向与未来，把之前的事都一笑带过，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直到提到那幅《困兽》，沈知白忽然想起什么：“这画我好像听枫霜提过。她说有个朋友特别喜欢，还借着这幅画做了个联动，打算找她一块探讨来着。”
  江妄闻言，眉峰一动：“她有没有说，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下意识觉得那人会是丁香。
  “哟，这个……”沈知白皱了皱眉，“真不记得了。她毕业后，就不拿画笔了，跟我联系也少了。”
  江妄忽然想到，白枫霜去世那天，很可能是应邀外出见人。
  会不会，就是这个所谓的朋友？拿“探讨”为由，逼她做了什么。
  但太遥远了。
  无从查起。
  ——蕴和重症监护室。
  江澈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戴着氧气面罩，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祁渊和顾长歌已经离开，赶往轻语处理那边的突发情况。
  林雀独自坐在病床旁，手里攥着那张刚出炉的化验单。
  她盯着那一行毒物检测结果，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毒素名称】：孢噬素
  【归属类别】：改造型真菌毒素（吸入性）
  【初步诊断】：急性神经性真菌毒症候群
  【发作机制】：致幻、神经性兴奋、器官功能紊乱……
  这种毒素源自改造过的毒蘑菇，谁会专门研究这种东西？更奇怪的是——这类真菌多出现在云市那种湿热地带，京市的医院居然能立刻识别、处理，还显得轻车熟路……就像他们早就接待过不少类似病例一样。
  这事太诡异了。
  林雀盯着那张化验单，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冷。一种隐隐的不安，在心底一点点膨胀开来。
  如果蕴和的医生对这种罕见毒素如此熟悉……那她母亲当年，会不会也是中的这种毒？
  不然，解释不通。
  她猛地想起什么——
  那个清洁工！
  那个撞了江澈就仓皇逃走的人……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这时，江澈缓缓睁开了眼。
  他伸出手，像个孩子要抱抱。
  林雀俯身握住他指尖，声音轻些：“好点了吗？”
  “渴。”江澈的嗓音干得发哑，“想喝水。”
  林雀都依他，一点点喂他喝下。
  他咽得很着急，喝完却不安分了，又往她那边靠了靠：“我还是喘不上来气……可能需要你人工呼吸。”
  林雀一手扶额，反手拍了拍他脑袋：“你又可以了是不？还是毒蘑菇操控你大脑了？”
  江澈咧嘴笑了笑，唇角挂着水痕。
  林雀开启了观察模式。
  她怕江澈和丁香一样，留下不可逆的后遗症。眼前这人虽然还会插科打诨，但谁知道是不是哪根神经已经被毒素伤到了？
  她目光落在他嘴角，水渍还挂着一滴。她忽然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不会连吞咽反射都失调了吧？
  江澈看着她那副谨慎的模样，心里却在等她低头替他擦嘴。
  等了两秒，林雀却迟迟不动。
  他咳了一声，声音有点委屈：“你不打算给我擦一下吗？”
  林雀扯了张纸，随手塞到他手里：“你自己擦擦看。”
  江澈：“........”
  这时，江澈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林雀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照顾伤员，更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行吧，既然在她眼里他已经“脑子坏了”，那不如将错就错。
  他握着纸巾的手缓缓抬起，动作一板一眼地朝自己嘴边移去。
  然而就在即将擦到唇角的那一瞬，指尖失控似的猛地一抖——
  纸巾“啪”地落到了床单上。
  江澈装出一副慌张神色：“没事……真的没事……我可以的……”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再伸手去捡，嘴里结巴似的重复：“我可以的，我可以……”
  这时候，林雀的表情已经肉眼可见地变了。
  有惊讶，也有愧疚——更多的，是忍不住的同情，甚至还夹杂着一丁点说不出口的……嫌弃。
  “江澈！”
  林雀忽然上前，一把将他抱进怀里，“你要是傻了，我可是罪人。”
  接着她松开手，与他平视，神色郑重：“你放心。如果你不会走路了，我会每天照顾你。”
  江澈看着她那副认真样，竟一时有些不忍。但机会难得，他还没玩够。
  于是，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说：“我想……上厕所了。”
  林雀眉头一动，声音温柔得很：“能自己走吗？”
  江澈掀开被子，双腿刚挨地，整个人便直直栽了下去。
  林雀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却一脸沮丧地摆摆手：“不用了……我用那个吧。”
  他抬手，指了指床边角落的夜壶。
  林雀脸顿时一红：“好，我去给你拿。”
  他跌跌撞撞躺回床上，看林雀拿着壶站在一旁进退两难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
  可他脸上却写满了局促，连声音都刻意压低：“那个……你能帮我一下吗？”
  他嘴唇颤抖着，看起来比林雀还要羞耻几分。
  林雀心里那点愧疚感立马泛了上来，忙不迭点头：“可以！没问题！”
  .........
  短短几分钟却格外难熬。
  江澈也玩够了，忽然从床上一蹦而起，拍拍身上的病号服，眉眼弯弯，朝她一笑：“走吧，回公司。”
  多么人畜无害的一张帅脸，可惜傻了。
  “不对！”林雀反应过来，舌头打结，“你、你……”
  说到底还是没骂出口。她盯着那张笑脸，最终默默认栽：
  算了，人没事就好。
  ——轻语，保洁王予晴正在被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