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攻略爱憎分明的龙傲天 6

  虚空裂缝无声合拢。
  萧炎踏在斗气大陆熟悉的土地上，脚下是萧家附近的荒山。
  踏入这熟悉的地界，五十年大世界磨砺的痕迹，仿佛从他身上淡去，他依旧是从前那个坚毅果敢，想要证明自己的萧炎。
  也只有在这里，他的感情才是汹涌而热烈的，而非曾经日复一日的复仇。
  “父亲，炎儿回来了。”
  “还有……”那道青色的身影在他心底一闪而过，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刺痛。
  他身形一晃，几个呼吸间，已出现在萧家上空。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
  记忆里那座充满生气的萧家府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残垣断壁，断梁焦木，一片死寂。
  萧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停住了呼吸。
  他缓缓落下，踩在混杂着焦土的废墟上。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多年前那场大火焚烧后的淡淡焦糊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虽经年累月，却在他的感知里，复现着当时屠杀的场景。
  他走过曾经的演武场，走过议事厅的位置。
  最终，他停在了废墟的中心。
  这里，是父亲萧战居住的主院位置。
  “父亲……”他开口，声音早已嘶哑，带着跨越了五十载岁月，迟来的悲怆。
  萧炎那张褪去了少年青涩，变得坚毅与冷峻的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像结了冰，又像有火在烧。
  他回来了，带着一身本事，想护住的家，却早没了。
  是谁？
  “少爷？是少爷吗？”
  一个不敢置信的沙哑声音，颤抖着从一截半塌的断墙后传来。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跌跌撞撞地扑了出来。
  是萧家老管家。
  他扑跪在萧炎脚边上，仰起头：“少爷！是您……您可回来了！是云岚宗！是他们啊！”
  “您不见后没多久，他们就杀来了，说要斩草除根。”
  “老族长他拼了命也没用，最后……”
  老管家再也说不下去了，趴在地上呜呜地哭。
  “云岚宗。”萧炎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又冷又硬。
  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冻住了，地上的碎石块在无形的气压下，微微抖了起来。
  “父亲埋在哪？”他的声音有点哑。
  老管家抖着手，指向城外的后山：“老族长，和几位长老的衣冠冢，都在后山祖坟……”
  后山，萧家祖坟。
  几座新坟在月光下立着，格外冷清。
  其中一座碑上刻着“萧战之墓”。
  萧炎一步步走到父亲的碑前。
  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再次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硬土上，咚的一声。
  他在外面再厉害，现在也只是一个没了父亲的儿子。
  “父亲，儿子回来了。”他伸出手，手指有点抖，轻轻擦掉碑上的一点灰。
  他好像又看见父亲那张脸。
  萧炎的声音闷闷的，压在喉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回来晚了……让您，让萧家遭此劫难。”
  风吹过周围的草木，沙沙响。
  萧炎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碑上的名字。
  “这仇，我记下了。”
  “云岚宗——”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父亲的墓碑。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点点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没有指天发誓的怒吼，只有一股弑杀报仇的决心，从他攥得发白的拳头里透出来。
  “我会让云岚宗消失。”
  他终于又开口，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告诉地下的父亲。“一个不留。”
  “那个叫青禾的宗主，” 他顿了顿，这个名字念出来，带着恨意，“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说完这句，他对着墓碑，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抵在冰冷的石基上，很久没动。
  风更冷了，卷着枯叶打转。
  月光照着他跪在坟前的背影，孤零零的，像一块沉默的石头，底下压着快要喷出来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