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攻略潇洒恣意的少白琅琊王 13

  喧天的锣鼓与宾客的喧嚣终于彻底沉寂下去。
  红烛高烧，将新房映照得一片暖融暧昧，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合欢香。
  青禾端坐在铺着百子千孙锦被的床沿，凤冠已被她自己卸下。墨发如瀑散落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脆弱。
  她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宽大的袖袍下，她的双手紧紧交握着，指尖握住冰凉的寒铁。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酒意和志得意满的轻快，停在了门口。
  萧若瑾推门而入，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满面红光。
  他挥手屏退了欲上前伺候的侍女，反手关紧了房门。
  目光落在床边那抹纤细的身影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炽热几乎要溢出来。
  “青禾，”他走近，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亲昵，“让本王好好看看你。”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她低垂的脸颊。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青禾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往日含水的杏眸里，没有了平日的娇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韧和倔强。
  她从袖中，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双手紧握着，锋利的刀尖颤抖着，直直地横向了自己颈侧。
  “别过来！”她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景玉王殿下……请您别再过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萧若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伸出的手也顿在半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柔弱如柳的女孩，看着她手中那柄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凶器，看着她眼中那份抗拒和决绝。
  萧若瑾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和被侮辱的难堪，“你竟敢在本王面前动刀？”
  “沈青禾，你可知这是何罪？！”
  “我知道，所以若是您非要强迫，青禾只求一死。”
  青禾的声音依旧在抖，握着匕首的指节用力到发白，纤细的手腕往自己白嫩的颈脖上抵。
  顷刻间，匕首划出红痕，但女孩没有退缩。
  萧若瑾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在眼底翻腾。
  她居然以死威胁？
  她是他的侧妃，他想要她，是名正言顺。
  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她倔强抿紧却依旧娇艳的唇瓣，触及她眼中摇摇欲坠的泪光时，伴随着挫败感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疼惜和更深的欲望。
  他想要的是她的顺从，是她的娇媚承欢，而不是一具充满恨意的冰冷躯壳。
  不愿意是吗？他们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手段。
  “来人，送沈侧妃回西苑。”
  回到西苑暖阁的刹那，女孩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终于压抑不住地呜咽出声。
  云袖心疼地搂着自家小姐，小姐从小娇养着，虽比不上大城主之女司徒雪，却也是金尊玉贵地长大，何苦受此等委屈。
  这一刻，她不禁埋怨起，攀附权势，迫不及待出卖女儿的三城主……
  ——
  琅琊王府·书房
  夜色深沉。
  书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萧若风坐在软榻旁的地上，脚边散落着好几个空了的酒坛。
  浓烈的酒气弥漫在空气中，却丝毫无法麻痹他心口那股尖锐的、持续不断的闷痛。
  他仰头又灌下一口辛辣的烈酒，酒液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脑海中反复闪现的画面。
  那阵风掀起的红盖头下，她惊惶无助、泪光盈盈的脸；
  他亲手为她盖上时，感受到的，她无法抑制的颤抖；
  还有……此刻，她正在另一个男人的婚房里，在别的男人身下，颤巍巍地承欢。
  “禾禾……”他低喃出声，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酒意和无法宣泄的痛楚，还有后悔……
  他神志不清地站起来，运起内力，就想往景玉王府冲。
  可是他终究没动。
  他太害怕了。
  害怕来不及了，害怕木已成舟，更害怕亲眼看见。
  男人的心脏被撕扯的生疼。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殿下。”是暗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滚！”萧若风烦躁地低吼，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殿下，”暗卫没有退，声音压得更低，“西苑，刚传来消息。”
  西苑！
  这两个字刺入萧若风混沌的大脑，他猛地转身，眼神瞬间锐利，哪里还有半分醉意：“说！”
  “青禾姑娘……她……”外头的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她持匕首，以死相逼，拒了景玉王殿下……”
  轰——！
  萧若风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近窒息。
  手持匕首？以死相逼？
  她那样一个弱柳扶风的娇人儿，怎得这般决绝？
  酸涩和疼惜，几乎将男人淹没。
  “她现在在哪？”萧若风的声音紧得厉害。
  “景玉王殿下，没有强留沈姑娘在前院圆房，将人遣送回西苑了。”
  暗卫话音刚落。
  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瞬间消失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