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攻略潇洒恣意的少白琅琊王 12

  正殿内外挤满了观礼的宾客，王公贵族、江湖名流，无一缺席。
  这是景玉王萧若瑾，迎娶雪月城三城主之女沈青禾的大喜之日，亦是朝堂与江湖联姻的又一盛事。
  青禾身着华丽的正红嫁衣，层层叠叠的金线绣着鸾凤和鸣的图案。
  女孩那截露在宽大袖口外的皓腕，愈发纤细脆弱。
  凤冠上垂下的流苏珠帘和一方绣着并蒂莲的鲜红盖头，仿佛将她与这喧闹鼎沸的外界隔绝。
  她像个精致的人偶，被喜娘和云袖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她踏过铺满红毡的甬道，一步步走向正殿中央那道红色的身影，景玉王萧若瑾。
  盖头之下，青禾视线所及，只有一片朦胧的红。
  盖头外宾客们模糊的恭贺声、议论声。以及不远处，景玉王带着满意笑意的寒暄。
  青禾的心仿佛沉在冰冷的湖底，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萧若瑾今日是意气风发，蟒袍玉带，满面红光。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那抹向他走来的，被红绸包裹的纤细身影，眼底是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这朵柔弱的娇花，终于要被他名正言顺地纳入掌中。
  而琅琊王萧若风，就站在萧若瑾身侧稍后的位置，作为最尊贵的亲王，他是这扬婚礼的证婚人之一。
  萧若风一身玄色亲王常服，金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静无波。
  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无人注意的瞬间，掠过一丝极淡、极沉的阴翳。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抹移动的红色身影。
  他知道那厚重的嫁衣下，是怎样一副娇柔无骨的身躯。
  可是过了今日，那份身躯，就不再独属于他了。
  女孩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青禾在喜娘的引导下，终于走到了萧若瑾面前。
  她低垂着头，隔着盖头，能感受到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落在身上。
  一道炽热贪婪，来自前方咫尺的景玉王；
  另一道沉甸甸的，带着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来自侧后方。
  她知道那是谁。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吉时到——！”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彻大殿。
  鼓乐声陡然拔高，喜庆到了顶点。
  宾客们纷纷屏息，等待着最重要的拜堂仪式。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毫无预兆地从殿外呼啸而入。
  这风来得又急又猛，卷动着殿内的红绸幔帐猎猎作响，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风势转而扑向了正中央的青禾。
  “哎呀！”喜娘惊呼一声。
  那方遮盖着新娘容颜的鲜红盖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风掀飞。
  红艳艳的盖头，打着旋儿，在众目睽睽之下，轻飘飘地落向冰冷光滑的地面。
  没有了那层红色的阻隔，众人向青禾投来好奇又肆无忌惮的目光。
  墨发如云，衬得小脸莹白胜雪。
  精心描绘的眉黛下，一双杏眸含着惊惶的水光，眼尾因紧张而微微泛红，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大殿各处响起。
  这便是传闻中天下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姿容，当真是娇媚又楚楚，我见犹怜。
  景玉王当真是，艳福不浅啊……
  萧若瑾眼中愈发惊艳，她比他第一次见到她时，更娇美了。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占有欲。萧若瑾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碰青禾的娇颜。
  羞耻和恐惧笼罩住了青禾，让她浑身冰冷。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萧若瑾伸过来的手，以及他眼中那令人作呕的炽热。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他碰她，她恶心。
  “嫂嫂受惊了。”
  低沉冷冽的嗓音骤然响起。
  一瞬间萧若风高大的身形，不动声色地挡在她与萧若瑾之间，也隔绝了那些让她无所适从的目光。
  盖头随风飘远，即将坠地，却被男人大掌一伸，就逆着风的方向飘回，稳稳落入男人的掌心。
  青禾仰起小脸看他，杏眸里还盛着未散的惊惶，水雾氤氲间，倒映出他沉静如渊的眉眼。
  四目相对。
  萧若风清晰地看见她眼底的依赖、委屈，和深藏的哀伤。
  男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
  他握着盖头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但他面上的神情却沉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属于琅琊王应有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里，“今日，风大了些。”
  萧若风随即抬手，动作极轻，却又带着不容抗拒，将那方盖头重新覆在她的凤冠上。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鬓边柔软的青丝，青禾睫毛剧烈一颤，一滴泪无声滑落，随即消失无踪。
  只有他看见了。
  萧若风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稳稳将盖头四角理顺，确保它严严实实地遮住她的脸。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难以言喻的克制，仿佛再慢一会，他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好了。”他收回手，后退半步，嗓音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吉时不可误，继续吧。”
  众人都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琅琊王身为皇弟，对兄长婚礼仪程的维护。
  萧若风转身，站回萧若瑾身侧，面色如常，唯有袖中紧握的拳，泄露了心底汹涌的情绪。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鼓乐喧天，喜气洋洋。
  盖头之下，青禾的眼泪再次无声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