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疯狂

  她端坐在上首，满头光亮的银丝梳得一丝不苟，鬓间的蓝玉石光彩夺目。暗色的红蓝长褂上绣着青松祥云，纵年过古稀，也未显颓唐朽木之态。

  俗语说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非生而养永世难还。

  一袭白色银丝暗纹披风加身，衬得他身姿挺拔优雅，眉目疏淡，唇角带着淡淡笑意，清雅矜贵。

  落子无悔真的是个顶级的心态，选错了就选错了。

  没了往日温雅的样子，脸色阴沉愤怒，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竟带着几分不顾一切的狂燥。

  她是真不明白这位夫人，为何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冷漠，独对养女如此怜爱。

  年纪轻轻的人，谁能承受得了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脆弱的人会直接疯了。

  锋利的刃口在灯下泛起寒芒，指尖在刃口上轻轻一转，匕首在她掌心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瘦小小的女孩子，生命几乎都是枯败的，却偏偏挺直身子站着，哪怕是被生母推出来，脸上也没有半点哀伤、眸色清明，是真的平静，仿佛什么都不能打倒她似的，内心强大、稳定，和她瘦弱的身形完全相反！

  五官如雕，俊美无俦，一身黑色的狐裘，更是彰显尊贵霸气。

  府里的事情，又不是衙门查案子，有时候就是不需要直接证据的。

  敬阳长公主没有付出半点亲情，却要她的女儿回报所有。

  就算是顶着亲人的名头又如何？她不会再因为这种无谓的亲情蒙蔽了自己的眼睛，死过一次的人，这种所谓亲情的绑架，真不在意！

  安寿堂里铺着深棕色的五蝠献寿绒毯，内门两则的多宝阁上，摆放着金雕玉器，古董花瓶，样样精致、华美，角子处半人高的福?寿花斛高瓶，斜插了几枝高姿傲态的红梅。

  正堂里不远处，摆着一架花梨木镂雕花鸟纹隔断屏风，屏风内金丝楠阴沉木佛龛里，供奉了一尊玉菩萨，通体玉白，毫无瑕疵，色泽温泽莹润，上等和田白玉，单一尊便是价值连城。

  青石铺成的地儿又冷又硬，不消片刻，她的膝盖就又疼又僵，连骨头缝里都渗着冷意。

  白璧无瑕，莹润通透的佛童，闭目禅坐在莲花台上，结大莲花手印，眉心一朵血红莲花，透着庄严圣洁。

  闻璟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笑起来，笑得撕心裂肺，眼泪横流，沙哑的嗓音，像是被沙子磨过了似的，透着刺耳的尖利。

  他身姿修长挺拔，容貌隽俊，破陋的小院也难掩其风华高举。拇指大小的鸡血石印章，色鲜红如鸡血瑰丽，形精巧而高雅。

  看到他的腿时眼神中难免透着探究、审视、同情、怜悯，以及摇头惋惜之色。

  背脊却宛如孤山之岩，挺拔又隽秀，透着险峻嶙峋之态。

  一路上奇石、叠山、理水，透着宁静大气，地上都是磨出花纹的青石砖，两旁种着常青菩提。

  能放得下尊严，连脸面都不要了，就说明他有所图谋，且所谋甚大，大到连尊严也不值一提，甚至能将自己丢失的尊严，加倍讨回来。

  眉目残余的一丝冷戾，宛如化开的墨，透着一股子丹青写意般的雅致。

  淡薄的声音，宛如春寒料峭时的一抹寒，直透人心，蚀骨至极。

  假山处，湖泊岸边栽了一株春杏，姿态苍劲，孤植于临水之边，枝头上繁花丽色，艳态娇姿，宛如胭脂万点，占尽春风。

  寺里头假山、湖泊、石桥、花木一步一景，显得清幽宁静。

  人啊，最忌劳神，思虑太过是要不得的，心高气盛、太过聪明的人往往弱症伴体，不是咳嗽气喘，就是头疼脑热，常放宽心，才能储血养气，也就百病不侵了。

  太较真的人，都是作茧自缚，苦的是自己。往往那些机关算尽太聪明，都不会有好下场。

  端起手边的茶杯，垂着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粉白的唇儿，微微翘着，含着柔弱的笑意。

  谢尚书正要转过头，就见穆卿尘抬目，眼眸中染上了些许淡笑，周身淡漠、寡薄又萧疏清静的气场，好似沾惹了世间尘埃，乍然间冰雪融化，透着一股子春寒料峭，乍暖还寒时的冽意。

  他性子太淡薄了些，与人也有疏离感，接触起来倒也容易，但想要亲近却有些难。

  脂胭红的竹沥水，淅沥地流进瓷白的碗里，晶莹净澈，淡淡的竹香，清冽甘醇，还带着淡淡的微甜。

  竹子承天地之雨露，吸日月之灵气，含风云雷电之精华，养神怡性，竹沥更是其精华所在，被世人称之为“天水”，喻意天生地养。

  温润如玉的面庞，虽然尚且年少，但已经透着俊秀和硬朗，可以窥见梦里头成年后的从容清贵，以及风华清举。

  谢相宓在家里娇蛮跋扈，肆意妄为，小小年龄就心肠恶毒，打卖下人，甚至还避逃家学，不敬师长，在课间不守规矩，

  心中掠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就被理直气壮所取代。

  鬼都不认识的狂草，挥洒自如，笔力透纸，透着一股子磅礴的气势，瞧一眼，就觉得这字宛如刀剑铮鸣，凶得很，压得人都透不过气来。

  书识渊博，引经据典，儒释道三家论证信手拈来，用词谴句又通俗易懂。

  她不会大声喝骂、也不会斥责，可清淡的表情瞧着你时，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派，清冷的声音，没甚情绪起伏，更让人打心眼里头害怕。

  眼中闪动着担忧，柔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愁纱。

  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墨韵、松香，丝丝缕缕沁入心神，宛如雪中松柏一样，透着冷冽又清寒的气息，沁人心脾。

  脸儿苍白清透，一双柳叶眉似蹙非蹙，眼里含了烟水，娇袭一身之病。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娇喘微微。

  屋子里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十分璀璨，打窗棂透进屋里，落在窗檐下，将屋子里照得一片透亮。

  平日里那一勾、一抹、一挑，宛如春寒料峭时，不动声色的淡笑，虽笑犹带寒，而是清疏朗淡，如林下箫肃，蔚然而笑，笑声低悦，颇蕴了几分箫声徐鸣。

  当其下手风雨快，笔所未到气已吞，却是从心所欲，随性所至，好在意境，不在字上。

  谢三太太神情凄楚地凝望着他，透着肝肠寸断，伤心欲绝的委屈，老爷向来最吃她这一套，往常只要她露出这神情。

  她的眼睛会发光，就像天上亮晶晶的星子，哪怕在无尽的黑夜之中，也能点缀夜色，璀璨了星空。

  读书人，道理比别人多，已经胜过这世间泰半，自暴自弃切不可取，这世间祸福难料，吉凶难知，又岂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阳光打窗棂洒落，一片明澈静谧，瑞脑香首博山炉里薰香，一丝不苟地袅袅升腾。

  做人做事，也要记得刚柔并济，太刚了，容易树敌太多，对自己造成损害，太柔了也会被欺，给自己造成伤害。

  往往不是太聪明，机关算尽，没得好下场，历史上这样的人比比皆是，便是太蠢笨拎不清楚，将自己给作了。

  主子是个明白人，下头的人自然也不敢轻易糊弄了去，光是这一点便强过了大多数人了，再多历练些，便真成了“管家精”了。

  眼底青黑，眼皮子浮肿，唇上虽然抹着口脂，但也生了干皮，厚厚的粉也挡不住憔悴的神情，也不像装的严重。

  穆卿尘清俊的身影，栖在高大桐树之下，竟透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黯淡。

  以一身血肉残躯遮风挡雨，护她衣裙无尘，护她鬓角无霜，护她一世周全，予她一世荣宁。

  她的笑容干净又明媚，像阳光一样，暖融融的，能化开冬日的严寒与坚冰，眸间亮晶，宛如星子点缀了夜色，璀璨了星空，笑靥纯稚又明媚。

  大约是久不走路，腿上的肉有些萎缩，瞧着也有些干瘪，竟比手臂还要细瘦…

  廊外雨色空濛，淅淅沥沥的雨，宛如丝线，一丝一缕地垂落，那株青梧一夜之间新芽始绿，嫩绿的叶芽，小巧又雅致，显得清新可爱。

  透了病态的脸，越显得矜贵雍容，雅人致深，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薄媚。

  廊下挂了几盏灯笼，点着稀疏的灯火，廊外铺天盖地的黑暗渗透进来，越显得灯光清淒，光影昏茫。

  穆卿尘一身玄纁黑直缀，显得庄重，透了雍容矜贵，端是风华内敛，气度深藏。

  西想让唇瓣间蕴着笑意，那笑进了眼里，化作了星星点点的璀璨，显得眸光晶亮明净。

  她紧绷着脸儿，细致的眉眼，透着令人心碎的哀伤，有太多的委屈伤心，藏于口齿之间，却是难以宣之于口。

  这样无声无息的哭，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儿，仿佛有太多的委屈、难过、伤心、悲痛，无法喧之于口，只能自己承受。

  她眼里如水般的剔透，偏生眉目间横生了一抹潋滟，叫人一眼瞧了，便如水照心湖，连心里头也是一片涟漪潋滟。

  一道眉尤其好看，宛如一弦月，透着皎色，竟是揽尽了山河之灵秀，皎月之潋滟。

  在外头要记得多看，多思，遇事也要冷静，切勿惊慌了自乱阵脚，若是有人寻了麻烦，也勿与人胡搅蛮缠地攀扯了去，以免被动，被人拿捏，切记蛇打七寸，射人下马，先灭其威，再捏气焰，有一句话叫输人不输阵，与人往来，气势不能弱了人去。

  穆卿尘站在树下，菩提树高耸入云，碧盖擎天，便如了窕玉院那一树青梧，可他依然能瞧见绿云如盖间，一抹鲜艳的红，在微风中轻扬，大约要很久很久才会褪色呢。

  说这话时，她唇儿漾着清浅的笑容，宛如冽冽的风寒，吹煞了一池寒水，透着一丝一缕的冷意，沁人身骨，落在曹映雪眼里，便也透了几分睨态，睥色，充满了一股令人羞恼成怒的蔑视。

  说起话来，也是不疾不除，慢条丝理，可话里话外却是软刀子进，硬刀子出，偏她还连反驳也是不能，只能乖乖受着。

  她捧着许愿锦帛，轻掂了足尖，纤细的身段微微向前，腰间的衣带飘动，身姿婉然若千花树，穆若清风徐，翩若仙娥影，似要乘风而去。

  小姑娘微仰着一截儿秀玉颈项，轻抬了鹅蛋秀润的下颌，琼鼻玉柱，玉颜露了半张，却是皓月之天真，日辉之明焱，动人心魄。

  浑浊的双眼透了常年礼佛的悲悯，眼底深处，却藏了一抹不动声色锐利。

  是不是一片好心，她不清楚，可衡量个人好心与否，从来不是看出发点，而是看这个人说话，做事所造成的结果。

  车厢用的是年份很久的棕褐色核桃木，木质坚硬韧性，不易变形，开裂，而且抗震极佳。

  身段儿又娇又柔，宛如一株兰草，由内至外吐露芬芳，展露了良好的涵养与仪态，那挺直的背脊，便是细瘦，竟也有一种宁折不弯的气度，像极了一株碧竹，不卑不亢，有一种难言的风骨。

  浅灰的远山眉黛，如烟似雾，宛如雨后山岚生烟，笑起来的时候，透了灵秀。

  有责任，也有担当，做人有德行，做事有章法，有风骨，亦有曲直。有胸襟，也有心智。

  人生要靠自己一点一点谋划，无论身处如何险境，都能临危不惧，为自己谋出一条最好的出路。

  一点一点地教导了她心智，打磨了她的心性。

  透了一股慑人的威仪，睡凤眼儿，既美又贵，黑不溜瞅，凝住不动地看着人时，看得人心儿直颤，恨不得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去。

  木栏用的全是上好的金丝柚木，木质坚硬，不易断裂，而且耐腐、耐磨，又兼花纹美观，高雅耐看，稳定性高也是极好。

  表哥这幅画随性而疏狂，落笔处都透了从容淡泊，不拘谨，更不拘一格，有一种心随意至的美感。

  栽在墙角的蔷薇月季，已经得一片烂漫，不分彼此。

  葡萄树缠枝叶绕，绿意成荫，院子里的花草，也都欣欣向荣，特别是养在缸里的芙蕖，已经露了花苞，再过不久就要开了。

  美好的景致，无论瞧多少次都不会觉得腻。

  可再观其形，便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远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观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纤秾得衷，修短合度。

  朝党多随俗浮沉，以求免祸，唯取媚皇帝以巩固权力，于政事则无所主张，政治遂因循积弊，日甚一日。

  久在翰林苑，舞文弄墨，并无治国治事的经验，有才而无识见。

  他天资聪颖，打小就展现了非一般的天赋，父亲为免家中庶务杂乱，扰了他的心性，不仅单独在府里划了一大块地方，给他建了一座院子，甚至在他七岁的时候，将他送进了宝宁寺，说寺里清净，也更能静心读书。

  一个人的品德智慧达到一定的程度，就会一通百通，善恶、贫贱、贤愚、巧诈，只需一观便能七八。

  没有谋反之心，但他有谋反的能力，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过如是。他性子淡薄，待人也冷淡疏离，心思宛如渊深，叫人琢磨不透，无从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