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懵逼的法官和律师

  法槌落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主审官的视线落在张超身上。
  “被告！肃静！”
  “这里是法庭，不是你家，再有下次，直接按照藐视法庭警告！”
  全场寂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张超。
  不得不说，现在的张超看起来跟泼妇都差不多了。
  感受着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张超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纵横商界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被这样注视过。
  可恶，都是林尘。
  如果不是林尘，自己也不可能坐在这里。
  如果不是林尘，自己也不会被人用看小丑的目光看着。
  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身上的西装都出现了褶皱，由此可见此时的张超的内心是多么的波动了。
  庭审再次开始后。
  张超身边那位他花费重金聘请过来的律师迅速调整心态，准备从对方律师的话语中找出漏洞并且反击。
  这是他惯用的手段，并且少有失手。
  可刚一开庭，林尘那边根本不说话，反而是说道：“法官，我要求补充证据。”
  这让张超和他的律师都愣住了。
  证据？
  还有什么证据？
  只见对面的林尘将手中的一个u盘给递了过去。
  就这？
  张超的律师团队集体愣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
  不提交书面文件？
  不传召证人？
  上来就放“核心证据”？
  这是什么不入流的打法？
  张超的心里也升起一丝荒谬的冷笑。
  故弄玄虚。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找回了一点掌控全局的错觉。
  他倒要看看，这U盘里能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伪造的录音？剪辑的视频？
  这些东西，他的技术团队能在十分钟内找出一百个破绽。
  法庭工作人员很快完成了设备连接。
  审判长的目光在原被告席之间扫过，最后落在U盘上，沉声下令：“播放。”
  “滋啦——”
  一阵轻微的电流噪音后，法庭的音响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赵宏图那个老顽固，还是不肯松口？”
  这个声音……
  张超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声音是他自己的！
  而且音质清晰得可怕，仿佛说话的人就坐在他耳边！
  录音还在继续。
  “呵呵，他以为抱着那几个破专利就能当传家宝？时代变了，老赵。”这是他最信任的副手，李副总的声音，“他那套东西，离了我们的生产线和市场渠道，就是一堆废纸。”
  “话是这么说，但拖下去对我们没好处。”
  张超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算计，“我研究过合同了，在第37条第8款，有一个关于技术迭代风险的补充协议。我们可以从这里做文章，找人做一份‘技术价值衰减评估报告’，把价格打下来。同时，让财务那边，把支付条款做得复杂一点，设几个连环套。他那种书呆子，根本看不懂。”
  “高！还是张总你高！”
  另一个核心成员的马屁声。
  “还有，他那个叫苏婉的老婆，不是一直想让女儿去国外念最好的音乐学院吗？找人接触一下，暗示我们能帮忙。他赵宏图可以不在乎钱，但他不能不在乎他女儿的前途。双管齐下，不怕他不就范。”
  “那份原始的技术交流备忘录呢？”
  “烧了。”
  张超的声音冷酷而果决，“一点灰都别剩下。以后，我们拿出来的，就是我们‘独立研发’的证明。懂吗？”
  “明白！”
  录音不长，只有短短几分钟。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也仿佛停止了流动。
  张超脸上的愤怒、傲慢、不屑，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间凝固，像一个被打碎了的石膏面具。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太阳穴在疯狂地跳动。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段对话……是当年收购案敲定前，他在自己绝对保密的办公室里，和几个最核心的心腹开的一个碰头会！
  为了以防万一，他当时甚至开了信号屏蔽器！
  那份录音的母带，是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助理，用工业粉碎机搅成了粉末，然后扔进焚化炉的！
  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而且音质如此“完美”！连他自己喝水时，喉结滚动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一股凉气，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后脑，瞬间炸开，让他四肢百骸都陷入了冰窟。
  他自己的声音，他自己的计划，他自己那不加掩饰的恶意和算计……
  此刻，通过法庭的音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整个庄严肃穆的空间里，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辩护、所有的尊严，一层层剥开，血淋淋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他精心准备的说辞，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嗡——”
  张超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录音的回响在疯狂盘旋。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自己的律师团队。
  他的金牌大状，此刻脸色比他还难看，手里那支准备用来记录庭审要点的昂贵钢笔，“啪嗒”一声，从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律师团队，一片死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绝望。
  他们完了。
  这场官司，在开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输了。
  张超的视线，最终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稳如泰山的年轻人身上。
  林尘正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看戏般的淡漠。
  仿佛眼前这足以颠覆一切的惊天逆转，不过是一出早已被他写好剧本、预知了结局的戏剧。
  而他张超，就是那个在舞台上丑态百出、却不自知的可悲主角。
  这一刻，张超终于明白。
  网络上的幽灵，突然冒出的诉讼，这盘他看不懂的棋局……
  从头到尾，他都不是棋手。
  他只是一颗，即将被吃掉的棋子。
  “铛！铛！铛！”
  清脆而急促的法槌敲击声，像三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法庭内凝固的空气。
  法官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他从业三十年，见过痛哭流涕的，见过歇斯底里的，也见过当庭抵赖的，但从未见过如此彻底的、在开庭瞬间便完成的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