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再见沈鸿德

  “沈叔叔请说。”
  沈鸿德身体再次前倾，双眼如同猎豹锁定了猎物：“赵宏图出来后，我要他为沈家工作，签十年。”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教授那个人，心高气傲，绝不会甘心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但他更清楚，一个刚刚洗脱罪名、声望跌至谷底的天才，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一个能让他东山再起的平台。
  一个能让他向所有构陷他的人，发起复仇的平台！
  沈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能替他做决定。”林尘抬起头，迎上沈鸿德的目光，“但我可以尽力去劝。我想，一个刚刚逃出牢笼的复仇者，应该不会拒绝一把递到他手里的，最锋利的刀。”
  “复仇者……”沈鸿德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喜欢这个词。
  相较于一个感恩戴德的下属，一个满怀仇恨、动力十足的复仇者，显然能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好！”
  沈鸿德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就这么定了！保释赵宏图的事，我来安排。舆论战，需要多少钱，你随时开口！”
  他绕过书桌，走到林尘面前，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布满老茧，却依旧强劲有力的手。
  林尘伸出手，与他用力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沈叔叔。”
  “合作愉快。”沈鸿德的脸上，笑容越发深邃，“林尘，我很期待，你到底能给我，给沈家，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松开手，林尘转身离去。
  背影挺拔，没有丝毫停留。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沈鸿德重新走回桌边，拿起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周，帮我查一个人，林尘。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另外，联系一下最高法的老朋友，关于赵宏图的案子，我们需要‘聊一聊’。”
  挂掉电话，沈鸿德重新点燃一根雪茄，看着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语。
  “黑门……若曦……”
  “林尘，希望你这把刀，够快，够利。可千万，别把自己玩崩了。”
  林尘走出沈家庄园，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他格外清醒。
  他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从口袋里摸出一部崭新的，看不出任何品牌信息的黑色手机。
  开机，一连串复杂的操作后，屏幕上跳出一个漆黑的聊天界面，只有一个代号在闪烁——“Ghostfinger”。
  林尘没有废话，直接输入信息。
  【L：睡了？】
  三秒后，对方回复。
  【Ghostfinger：报价。】
  【L：一个足以让国内半导体行业地震的人情，外加八位数。】
  对面沉默了许久。
  对于Ghostfinger这种级别的黑客，钱只是数字，但人情，尤其是能撼动一个国家支柱产业的人情，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Ghostfinger：说。】
  【L：赵宏图，三年前的芯片专利窃取案。我要你掀起一场舆论风暴，把这个案子翻过来。】
  【Ghostfinger：官方定性的案子，水深。八位数不够。】
  【L：加上沈家在背后撑腰呢？】
  屏幕那头再次陷入死寂。
  这次的沉默，带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良久，一行字缓缓浮现。
  【Ghostfinger：目标？】
  林尘指尖飞快跳动，将前世记忆中，那些被刻意掩盖、被强行抹去的关键节点，一一发送过去。
  【L：第一，案发前72小时，关键实验室的监控录像有三分十七秒的异常丢帧，找到原始数据流。第二，指控方核心证据“加密邮件”的IP地址，伪装了三次，最后一次的跳板在一个已经废弃的海外服务器上，我要你还原前两次的真实地址。第三，唯一的污点证人，他女儿在案发后一个月，收到了一笔来历不明的海外巨额汇款。】
  【L：我要你把这些东西，包装成“内部人士”的匿名爆料，用最震撼的方式，投放到全网。】
  【Ghostfinger：这不叫风暴，这叫海啸。酬金翻倍。】
  【L：成交。】
  关掉手机，拔卡，掰断，扔进不同的垃圾桶。
  林尘抬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蔽的月亮。
  林岩，代号Ghostfinger，和他一样，也是从那座人间地狱里爬出来的。
  只不过，林岩是真正的天才少年犯，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网络技术，将监狱的网络系统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在狱中，林尘用半包烟，换了林岩一个承诺。
  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
  同一片夜空下，沈氏集团总部顶层，灯火通明。
  沈鸿德的书房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法务部主管、公关部总监，还有几个他不愿暴露在明面上的“清道夫”，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老板，赵宏图的案子已经过了最高法的终审，程序上，翻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法务主管满头大汗，面前的平板上罗列着一条条令人绝望的法律条款。
  沈鸿德端坐不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不要听‘可能性’，我要的是‘结果’。去找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所有人，从上到下，挨个‘聊’。他们的喜好、把柄、家人……所有的一切，都给我挖出来。”
  “是！”
  他又看向公关总监：“舆论方面，暂时按兵不动。等我的信号。一旦开始，我要用钱，砸出一条通天大道！让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开始讨论！我要让‘赵宏图冤案’这四个字，成为接下来一个月最热门的话题！”
  “明白！”
  众人领命而去，偌大的书房重新恢复安静。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助理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老板，您要的资料，第一批。”
  沈鸿德挥了挥手，助理躬身退下。
  他撕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林尘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眉目清秀，眼神干净，带着一丝学生气的腼腆，穿着最普通的白T恤，站在大学图书馆前，笑容灿烂。
  履历完美得像一张白纸。
  出身普通工薪家庭，从小品学兼优，各类竞赛奖项拿到手软，是那所名牌大学板上钉钉的保送生，老师同学口中的天之骄子。
  唯一的“污点”，或许就是档案里记录的，他对同校女生赵晴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