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法医老方

  电话挂断后。
  林尘面无表情，用衣角仔细擦去手机屏幕上沾染的血污，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
  随后，他像拖一条死狗般，单手抓住王成刚的衣领，将他一路拖拽到仓库深处一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后面。
  地面上，一道暗红色的痕迹蜿蜒曲折。
  “呜……呜……”
  王成刚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看着林尘的背影，那道身影在他眼中，比任何传说中的恶鬼都要恐怖。
  林尘对他的哀嚎置若罔闻。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几个倒塌的废弃油桶和一截散落在地的生锈铁链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身体动了起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
  将沉重的油桶挪到仓库大门内侧，位置刁钻，恰好是视觉的死角。
  然后，他捡起那条粗重的铁链，一端固定在油桶底部，另一端则横跨在门口的必经之路上，高度恰好在人的脚踝位置。
  一个最原始，却也最有效的绊索陷阱，悄然成型。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尘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旁边堆叠的货箱，整个人蜷缩在高处的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一双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像一只布好了网，耐心等待着猎物上门的蜘蛛。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仓库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王成刚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偶尔传来。
  大约半小时后。
  一阵轻微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废弃工厂外。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拎着一个银色的专业工具箱下了车。
  正是法医，方建民。
  与王成刚不同，方建民的脸上写满了谨慎。
  他没有直接走向仓库大门，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然后绕着仓库的外墙，不急不缓地走了一圈。
  仔细检查着地面上的轮胎印和脚印。
  确认只有王成刚的车来过，没有其他可疑的痕迹，他才略微放下心。
  多年的“清洁”工作，让他养成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习惯。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刚哥这家伙，越来越不小心了。”
  方建民在心里嘀咕一句，走到仓库那扇虚掩的铁门前。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倾听了片刻。
  里面除了微弱的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反常。
  方建民眉头微皱，但想到王成刚那莽撞的性格，或许是把人处理完后自己躲起来抽烟去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伸手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中，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建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一只脚迈进了门内。
  就是现在！
  在他另一只脚即将跟进，身体重心完全前倾的瞬间！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的阴影中扑下！
  那道身影快如鬼魅，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劲风，无声无息！
  “谁？！”
  方建民的危机感应瞬间爆发，多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警觉让他身体猛地一拧，想要后撤！
  但，太晚了。
  一只铁钳般的手掌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让他握着工具箱的手臂瞬间麻痹！
  咔嚓！
  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紧接着，另一只手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即将冲口而出的惊叫死死堵了回去！
  方建t民的瞳孔急剧收缩，他甚至没看清来人的脸！
  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然后狠狠掼在地上！
  砰！
  后脑与水泥地面的撞击让他眼前一黑，金星乱冒。
  不等他有任何反抗的念头，那道黑影已经骑在他的身上，双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咔！咔！咔！咔！
  四声清脆至极的爆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方建民的双肩和双膝关节，被瞬间卸掉！
  “呃啊……”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漏气的嘶吼，身体像一滩烂泥，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林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抽搐的方建民，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抓住方建民的衣领，像拖一条破麻袋，将他拖到了集装箱后，扔在了王成刚的面前。
  两个“同伴”，终于以一种凄惨的方式，“会面”了。
  王成刚看着瞬间被废掉的方建民，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身体抖得像筛糠。
  林尘没有理会这两个废人，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银色的工具箱吸引了。
  他蹲下身，打开箱子。
  里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清洁工具”。
  特制的、能让肌肉瞬间松弛的镇静剂针管。
  几瓶用特殊材质包裹的棕色玻璃瓶，上面贴着骷髅头的标志，里面是能将血肉骨骼消融殆尽的强酸溶剂。
  甚至还有一把小巧但锋利的手术刀和骨锯。
  专业，高效，而且……冷血。
  林尘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方建民口袋里的手机上。
  他伸手掏出手机，用方建民的手指解了锁，然后将手机屏幕凑到他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前。
  “告诉我，‘饕餮俱乐部’的核心成员，怎么联系。”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方建民嘴唇翕动，汗水和泪水糊了一脸，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还有，”林尘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方建民的心上，“上一次，你们处理‘狂龙’女儿的尸体，具体地点，在哪儿？”
  “又是怎么处理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要知道。”
  剧痛。
  纯粹的剧痛。
  方建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四肢关节被硬生生撕裂的灼热感，和喉咙里无法成声的血腥气。
  此时的他像条濒死的鱼，每一次徒劳的挣扎，都会引发新一轮的剧痛狂潮。
  眼角的余光能瞥见不远处王成刚那张恐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