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一个麒麟王！

  “没错。”苏云昭的眼睛亮晶晶的，“王爷说，有很多客人，比如那些码头的工人和城里的普通百姓，他们来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并不需要享受酒楼里的环境和服务。还有一些府上的下人，是奉主子之命，前来买菜的。我们完全可以让他们，把饭菜直接带走吃！”
  “带……带走？”王强还是没转过弯来，“那用什么装？总不能让客人端着咱们的碗走吧？”
  “这就是王爷的精妙之处了！”
  苏云昭指着纸上的图样，解释道，“你看，对于盖浇饭，我们用两层厚实的油纸，做成一个简易的方盒，下面放饭，上面浇菜，再用一根细麻绳捆好，方便提携，汤汁绝不会洒漏。至于那些汤菜，可以用荷叶层层包裹，既能保温，又能增加一股清香。若是那些达官贵人要买大菜，我们还可以提供精美昂贵的多层食盒，甚至可以派伙计亲自送到府上！”
  “王爷将这套流程，称之为‘外食’服务！他还在门口专门设立了一个‘外食窗口’，客人无需进店，只要在窗口点餐付钱，很快就能拿到包好的饭菜，即取即走，方便快捷！”
  王强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仿佛有无数烟花炸开！
  还能这样？！
  不进店就能吃饭？买了菜还能提着走？
  他只是一个粗人，却也能瞬间想明白，这个名叫“打包”和“外食”的东西，一旦实施，将会带来多么恐怖的效果！
  “王爷他……他简直是神仙下凡啊！”王强由衷地感叹道。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回到了麒麟阁。
  苏云昭一声令下，所有待命的士兵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按照图纸上的要求，很快便用油纸和竹篾，制作出了一批简易却实用的餐盒。后厨也分出一条专门的流水线，负责外食订单的烹饪和装配。
  酒楼门口，那个年轻的小二，扯着嗓子对着拥挤的人群高声喊道：“各位乡亲父老！想吃饭又不想排队的，都往这边看！我们麒麟阁，新推出‘外食’服务！无需进店，即买即走！热乎乎的盖浇饭，香喷喷的狮子头，全都能包好带走啦！”
  一开始，百姓们还有些不信。但很快，第一个尝试的客人，便提着一个四四方方、包装精美的油纸盒，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这个举动，瞬间引爆了人群！
  “真的能带走吃？”
  “太好了！我正愁我那婆娘没口福呢！赶紧给她也带一份回去！”
  “我家里有客人，正愁做什么菜呢！快！给我包一份神仙鸡！”
  一时间，新设立的“外食窗口”前，排起了比堂食更长的队伍！
  原本拥堵不堪的街道，人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疏散。那些买了饭菜的客人，心满意足地提着打包好的美味，三三两-两地离去。而店内的翻台率，也大大提高。
  整个麒麟阁，虽然依旧忙碌，却变得井然有序，效率成倍增长！
  王强看着这一幕，人都傻了。
  他从未想过，竟然还能有这种方式。
  或者说，自家王爷这段时间这些操作，他全部都没有想过。
  这简直就不是人能够做出来的！
  眼下，就算是王爷突然告诉他，能带他飞到天上去，他可能都会相信。
  ……
  而在街角对面，那座茶楼的二楼雅间里。
  卢家浩的心腹，一个眼神阴鸷的中年人，正透过窗户，面色阴沉地注视着麒麟阁前那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从午时，就一直坐在这里。
  他亲眼看着麒麟阁从最开始的门庭若市，到被汹涌的客流挤兑得几乎瘫痪。
  那时，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等着看凌轩的笑话。
  他亲眼看着金成钢带人，嚣张无比地将桌椅摆满了整条朱雀大街。
  那时，他心中更是冷笑连连，已经想好了该如何上奏弹劾凌轩“霸占官道，目无王法”。
  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仅仅是苏云昭和王强回去了一趟，再回来时，局面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那个名叫“打包”和“外食”的东西，就像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鬼莫测的手段，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所有的拥堵和混乱，还将麒麟阁的生意，推向了一个更加恐怖的高峰！
  他看着那些提着油纸盒，脸上洋溢着满足笑容的平民百姓；看着那些坐着马车，让下人提着精美食盒离去的富贵人家；听着街上此起彼伏的、对麒麟王“仁义”、“有经商奇才”的赞美之声……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阴沉。
  他知道，他们又输了。
  而且，输得比在诗会上还要彻底。
  在诗会上，他们只是输了面子。而这一次，凌轩赢得的，是远比面子更重要的东西——民心！
  他将杯中的冷茶一饮而尽，那苦涩的茶水，仿佛都无法浇灭他心中的妒火与寒意。
  他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依旧人声鼎沸、如同一个巨大漩涡般不断吞噬着人流与金钱的麒麟阁。
  然后，他一言不发，转身下楼，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必须立刻回去，将这匪夷所思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他的主子。
  麒麟王凌轩，这个本该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武夫，已经变成了一个让他们完全看不懂的、深不可测的怪物。
  ……
  夜，礼部侍郎府，书房。
  灯火摇曳，将卢家浩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格外阴森。
  他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冷透的茶，一言不发。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的心腹，那个眼神阴鸷的中年人，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将今日在麒麟阁前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又复述了一遍。
  从门庭若市，到人满为患，再到那个匪夷所思的“打包”和露天宴席……
  每多说一句，卢家浩端着茶杯的手，便收紧一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当中年人说完，整个书房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呵呵……呵呵呵……”
  许久，卢家浩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没有半分笑意，反而像寒冬里的夜枭，听得人毛骨悚然。
  “好……好一个麒麟王，好一个凌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