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尼伯龙根”的弱点：水晶的“过载”

  琼州港，已经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

  “钢铁风暴”与“水晶风暴”，这两股，代表着不同文明顶点暴力的洪流，在狭窄的海面上，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的对撞。

  每一秒，都有“守望者”炮塔，被那致命的蓝紫色光束，命中、贯穿、引爆，变成一团，夹杂着混凝土与钢铁碎片的、冲天的火焰。

  而同样，每一秒，也有无数，烧得通红的铁弹，呼啸着，狠狠地，砸在“尼伯龙根”号那，坚固的“生物装甲”之上，爆开一团团，无用的、橙红色的火花。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点的“兑子”。

  王徽，在用自己部下的生命，和林知节倾尽国力打造的“蜂巢”，去消耗，那头，看似不可战胜的“海上巨兽”的……体力。

  “报告！‘蜂巢’十七号、二十三号工事，失联！”

  “报告！三十一号工事蒸汽机过载，发生爆炸！”

  “报告！敌舰……敌舰的火力，没有丝毫减弱！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

  指挥部里，绝望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王徽，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指挥刀，指甲，早已刺破了掌心。他不知道，自己的老师，为何要让他，执行如此“愚蠢”的、纯粹消耗性的战术。

  但他，选择了，相信。

  他咬着牙，对着传声铜管，嘶吼着，下达了，那个，让他心如刀绞的命令。

  “所有……还能开火的炮塔，听我命令！”

  “放弃常规齐射！改用……‘脉冲式’饱和攻击！”

  “以十座炮塔为一组，轮流，对我进行，不间-断的、覆盖性骚扰射击！”

  “我不管战果！我只要，让那头怪物，它的炮口，永远，都处于……开火状态！”

  这是一个，近乎“自杀”的命令。

  用有限的火力，去挑衅，敌人，那无穷无尽的“风暴”。

  这，是林知节，在那份预案中，为他下达的、最核心，也是最……冷酷的指令。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京城，战争指挥室。

  这里，安静得，能听到，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与琼州前线的、震耳欲聋的“地狱”相比，这里，是另一个，冰冷得，近乎“天堂”的……极端。

  林知节，就站在一面，巨大的黑板前。

  黑板上，没有地图，没有敌我态势。

  只有，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由粉笔写就的、外人看来，如同天书般的……数学公式。

  电报员，正将，从琼州前线，用生命换来的、第一手的战场数据，一句句地，高声，念出来。

  “第一次齐射，敌舰‘水晶速射炮’，持续开火时长，一百二十息。命中率，九成七。”

  “第二次齐射，持续开火时长，一百五十息。命中率，九成五。”

  “第三次……持续开火时长，一百八十息。命中率……跌至，九成！”

  林知节，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移动着，将那些，沾染着鲜血与火焰的“数据”，转化为，一个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坐标点”。

  他，在建模。

  他，在将那场，血肉横飞的战争，转化为，一个，可以被计算、被分析、被……预判的，纯粹的“数学模型”！

  他画出了，一条X轴，代表“持续开火时长（T）”。

  又画出了，一条Y轴，代表“射击精准度（P）”。

  然后，他将那些，由王徽，用一座座炮塔的“生命”，为他“喂”出来的坐标点，一个，一个地，标记在了，这个坐标系上。

  一个，两个，三个……

  当第十个，坐标点，被标记上去时。

  林知节，停下了笔。

  他看着黑板上，那，由十个白色粉笔点，组成的、清晰的轨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条，无比完美的……“指数衰减曲线”！

  在开火的初期，曲线，近乎平直，代表着，射击的精准度，稳定得可怕。

  但，当开火时长，突破了，某个临界点之后……

  曲线，便开始，以一种，雪崩般的、急剧的姿态，向下跌落！

  这意味着……

  “……不是无限能源。”林知节，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他的眼中，那两团，早已燃烧到极致的火焰，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彻底引爆的……出口！

  “它，不是神迹。它，只是一块，效率极高的‘电池’！”

  “它，需要冷却！它，会过载！”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那头，看似完美无缺的“神”，那，唯一的、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就在这时，来自琼州的电报，传来了，王徽，那，充满了绝望与疲惫的、最后的请示。

  “老师……‘蜂巢’，已损失，超过七成。”

  “我们……最多，还能再坚持……半柱香。”

  “请……下达，最后指令。”

  指挥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然而，林知节，却笑了。

  那是一种，在极度的疲惫与亢奋中，在看到了，那，足以撬动整个战局的“真理”之后，所迸发出的、充满了，纯粹的、智力上的、狂喜的笑。

  【看着这道，完美的曲线，这种感觉，就像，终于，找到了对方服务器的、那个，可以被无限攻击的‘致命BUG’……这种，纯粹的、智力上的征服欲，是现在，唯一能让我，暂时忘记，自己这台‘服务器’，也快要报废了的……高级毒品。】

  他猛地转身，从电报员手中，一把夺过了电报稿。

  他拿起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龙飞凤舞般的、充满了力量的笔迹，写下了，那句，将彻底，吹响，反击号角的……神谕。

  “王徽。”

  “让剩下的所有‘蜜蜂’，沉寂。”

  “然后，看着我的秒表，等待。”

  “等待，那头‘巨兽’，下一次，最长的呼吸之后，那，持续整整‘三十息’的、绝对的……‘僵直’！”

  “那就是，我们，唯一的……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