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诱饵，与上钩的鲨鱼

  经过“精神原子弹”的洗礼，利刃舰队的士气，已经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但王徽，依然没有急于求成。

  他在等。

  等一个，让那头已经遍体鳞伤、暴怒不已的鲨鱼，彻底放弃所有理智，张开嘴巴，咬向他精心准备的、最致命的那个诱饵的……最后时机。

  “将军，敌舰队已经连续追击我们四个时辰，他们的阵型，开始出现散乱了。”瞭望手报告道，“尤其是他们的旗舰‘圣地亚哥号’，为了追上我们，已经有些脱离主力舰队的掩护了。”

  王徽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那艘如同疯牛般、一往无前的巨舰，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转向身旁的李昂，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命令。

  “传令‘海狼’编队，再次出击。”

  “这一次，我不要你们击沉任何船只，也不要你们攻击任何有生力量。我只要你们……去给我打断‘圣地亚哥号’桅杆顶上，那面代表着阿方索个人荣耀的指挥官旗舰旗！”

  李昂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与王徽如出一辙的、充满了“恶趣味”的坏笑。

  他现在，已经能完全跟上这种“林氏战争”的奇特节奏了。

  打人，就要打脸。

  诛心，方为上策！

  ……

  三艘如同灰色死神的“海狼”，再一次，从利刃舰队的侧翼，高速杀出。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

  它们无视了所有前来拦截的护卫舰，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一往无前的姿态，顶着“圣地亚哥号”侧舷的零星炮火，笔直地，冲向了那艘庞大的旗舰。

  “他们疯了吗？！”“圣地亚哥号”上，阿方索看着那三艘高速接近的小船，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不知死活的苍蝇！给我把他们轰成碎片！”

  然而，“海狼”们并没有靠近到足以被重炮锁定的距离。

  在距离“圣地亚哥号”大约一里的极限位置，三艘“海狼”突然如同最有经验的斗牛士一般，以一个优雅而流畅的姿态，齐齐转向，将它们的侧舷，对准了目标。

  “速射炮！目标，敌旗舰主桅杆顶端！自由射击！”李昂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兴奋的咆哮。

  下一秒，三艘“海狼”的侧舷，喷吐出了密集的、如同红色风暴般的弹幕！

  数十上百发小口径穿甲弹，组成了一张细密的、精准的火网，完全无视了“圣地亚哥号”厚重的船身，而是齐刷刷地，朝着那根高耸入云的主桅杆顶端，席卷而去！

  在西方海军的传统中，指挥官的旗舰旗，是其个人、家族乃至国家荣耀的最高象征。

  旗在，人在。

  旗断，则是仅次于投降的、永世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阿方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火网，如同毒蛇一般，精准地咬向了他视若生命的荣耀。

  “不——！！！”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咔嚓——！”

  一声清脆的、在隆隆炮声中几不可闻的断裂声响起。

  那面绣着阿方索家族雄鹰徽章的、在海风中飘扬了数十年的指挥官旗舰旗，被无数穿甲弹，硬生生地，从旗杆上“切割”了下来。

  它在空中，无力地翻滚了两下，然后，如同败犬的尾巴，飘飘摇摇地，坠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那一刻，整个枯木舰队，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根光秃秃的旗杆，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阿方索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当众剥光，扔在地上，被那群“东方野蛮人”，用最粗鄙的方式，狠狠地践踏。

  “追……”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不成调的嘶吼，“追上他们……我要亲手……拧下那个东方指挥官的脑袋！”

  “将军！不可！”佩雷拉猛地冲了上来，死死地抓住了他，“这是陷阱！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他们是在故意激怒您！我们必须保持阵型，撤退！”

  “滚开！”阿方索一把推开佩雷拉，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刀尖，直指佩雷拉的咽喉，“谁敢再说一个‘退’字，我就当场，以‘动摇军心’之罪，将他就地正法！”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同样面露惧色的军官，状若疯魔地咆哮道：“我是阿方索·德·阿尔布开克！我的荣耀，不容玷污！全舰队，目标，敌旗舰‘探索号’！孤注一掷，不死不休！”

  看着那个已经彻底被荣誉的毒药，侵蚀了心智的指挥官，佩雷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支舰队，已经没有了明天。

  而压垮阿方索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很快就来了。

  当他率领着已经放弃所有阵型的主力舰队，疯狂地追击“探索号”时，他通过望远镜，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艘该死的“探索号”，竟然故意放慢了速度。

  在它的甲板上，一群东方士兵，正悠闲地，围着一堆篝火，进行着一场……海上烧烤大会。

  他们嬉笑着，打闹着，将一条条烤得金黄的海鱼，大口地送进嘴里。他们的旗舰上，甚至还升起了一面巨大的、画着一个笑脸的白色旗帜。

  那是一种极致的、近乎行为艺术般的、最残忍的嘲讽。

  阿方索再也承受不住，喉头一甜，“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而在“探索号”上，王徽看着那艘终于放弃了所有挣扎、笔直地朝着他预定好的“屠宰场”冲来的“圣地亚哥号”，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烤鱼。

  他看了一眼远方天际线上，那片正在缓缓聚集的、风暴来临前特有的、不祥的暗红色云层。

  他平静地，对身旁的旗手，下达了最后的、也是最冰冷的命令。

  “升起龙旗。”

  “通知弟兄们，甜点吃完了。”

  “现在——正式开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