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就叫顺风镖局好了

  楚风说着，凑近岑皓月继续道：“你要知道，现在咱们干的海货，哪怕真的把渔帮全扫了。”
  “以咱们海货的质量，那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买得起的。”
  “如果咱们去强行把这些价格打下来压低了，那最后只会让海货市场崩塌。”
  “而咱们干镖局的话，是属于说给我们一个未来的方向的！”
  岑皓月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养殖场见他的样子。
  当时他蹲在虾池边，眼里也是这股子琢磨事儿的劲儿。这楚风看着像个糙汉，心思倒比谁都活泛。
  “你这脑子咋长的？”岑皓月戳了戳他的额头，“放着安稳海货生意不做，偏要去闯刀光剑影的路子。”
  “安稳？”楚风嗤笑一声，“这世道哪有安稳饭吃？渔帮说打过来就打过来，海货说被抢就被抢。”
  “开镖局，手里握着刀，腰杆子才能硬。”
  “而且卖海货的收益虽然高，但是你想想。”
  “就我说的这个镖局，只要开起来了，是不是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任何一个行业，只要能够做到最大，那是不是就有赚不完的钱？”
  楚风说着，捡起地上的树枝，在“镖局”两个字旁边画了把刀：“咱楚家村的人，不能只守着一亩三分地，总得出去闯闯不是么？”
  “现在玄渊王朝这个情况，说句难听点的...”
  楚风说着，凑近了岑皓月耳边小声道：“哪天倒了都说不准，所以啊，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在那之前，赚足我们能够应付未来的钱！”
  听完楚风对话，岑皓月沉默了，指尖捻着发尾的珍珠。
  的确，玄渊王朝现在的情况，她自然也清楚。
  或者说全天下任何一个世家都清楚，现在的玄渊王朝就是一个即将坍塌的大厦。
  说白了，玄渊王朝的覆灭，其实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岑皓月丝毫不觉得玄渊王朝能够维持下去。
  他们这些世家，可能到时候有办法能够躲避。
  但像楚风这种寻常百姓出身，还是背负全村希望的。
  自然得走刀尖走钢丝谋求出路了。
  思索着，岑皓月忽然想起爹常说的话。
  做生意跟行船一样，得顺着浪头走，还得有掌舵的胆子。
  楚风这想法，看着冒险，其实比守着海货池子有奔头。
  “你想咋开？”岑皓月突然问，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先从短途开始，”楚风掰着手指头数，“天海城到邻县，运点布料茶叶啥的，熟悉路数了再跑远的。镖师就从村里后生里挑，楚超楚均他们都行，我再教他们几招保命的本事。”
  他忽然挠了挠头：“就是缺个懂门路的，比如哪段路有山贼，哪个驿站靠谱。咱村的人只熟悉海边，内地的路两眼一抹黑。”
  岑皓月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可以找王启明聊聊啊！”
  “王启明？”楚风挑眉，“他家不是开漕运的吗？跟镖局搭得上边？”
  “咋搭不上？”岑皓月拍了下手，“王家的漕队跑遍南北，哪条水路有漩涡，哪个码头有黑店，门儿清！”
  “王启明虽然看着文绉绉的，其实跟着船队跑过南洋，比谁都懂江湖路数。”
  她凑近了些，湖蓝色的袖口扫过楚风的胳膊：“而且他上次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八成是想拉你合作。你去找他问门路，他指定乐意帮忙，说不定还能给你介绍几单生意。”
  楚风摸着下巴琢磨。王启明那家伙看着是个厉害角色，要是能搭上线，确实能少走不少弯路。
  而且上次在醉仙楼，那家伙对自己好像是有点兴趣，不像赵文轩他们那样瞧不上乡下人。
  “他能乐意？”楚风还是有点犯嘀咕，“咱跟他非亲非故的。”
  “笨死了。”岑皓月翻了个白眼，“生意场上哪来那么多亲故？你有本事，他有门路，正好互补。再说了，王家漕运虽然厉害，陆路这块一直是短板，你开镖局，对他们也是个补充。”
  她忽然笑了，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你就说，是我让你去找他的。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得给你透点实底。”
  楚风看着她促狭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世家小姐有时候还挺靠谱。他拍了下大腿：“成！等处理完渔帮的事，我就去趟王家。”
  “记得穿体面点，”岑皓月叮嘱道，“别再穿你那身沾着虾腥味的粗布褂子，我爹那月白锦袍就不错，反正我爹年纪也大了，就送你了。”
  “实在不行的话，你借我的穿也行。”
  “拉倒吧，”楚风笑了，“穿你的裙子去？王启明得以为我是来唱戏的。”
  岑皓月被逗得直笑，发间的珍珠串撞在一起，叮当作响。晒谷场的喊杀声还在继续，楚超赢了楚均，正举着刀嗷嗷叫。
  楚风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的镖局蓝图突然清晰起来。
  有这些能打的弟兄，有岑皓月和王启明搭线，这镖局说不定真能成。
  “对了，”楚风突然想起什么，“镖局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顺风镖局’，听着就顺。”
  “土死了。”岑皓月撇嘴，“不如叫‘凌云镖局’，听着就厉害。”
  “土才接地气！”楚风反驳，“老百姓就认实在的，顺风顺风，一路顺风，多吉利。”
  两人正吵着，楚悦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相公！岑小姐！霏霏姐让你们去吃晚饭啦！今天有炸鱼块！”
  “来了！”楚风应着，又冲岑皓月扬了扬下巴，“就叫顺风镖局，这事我定了。”
  岑皓月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晒谷场的刀光剑影和远处的海浪声混在一起，像首乱糟糟却充满劲的歌。
  楚风看着天边的晚霞，突然觉得，这日子就该这么过——有海货吃，有刀练，还有能琢磨的新路子，比在现代挤地铁有意思多了。
  至于王启明那边…管他乐意不乐意，先去聊聊再说。
  祠堂的长桌上摆满了菜，炸鱼块金黄酥脆，牡蛎羹冒着热气，糙米饭的香气混着海风的咸腥，在暮色里漫开。
  岑皓月捧着碗，筷子夹得比谁都勤，炸鱼块的油汁溅在湖蓝色的袖口上，她也顾不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