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倒是忘了请教楚公子

  王启明没理会两人的调侃，径直走到楚风面前，拱手作揖，动作不卑不亢：“在下王启明，见过楚公子。”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虎口处有层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练拳的人。
  这细节让楚风心里一动，看来李倾城说他徒手拧断海盗脖子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楚风起身回礼：“楚风，见过王公子。”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是世家公子而刻意讨好，也没有因为自己“乡下来人”的身份而显得局促，两世为人的阅历让他很清楚，对付这种真有本事的人，装孙子没用，硬气点反而能赢得尊重。
  而且光是这么一会儿接触，楚风就看得出来了。
  这个王启明，是个真手子。
  比这其他几个酒囊饭袋，要强的多。
  不仅是谈吐，手底下功夫也强悍。
  看样子，跟这家伙相处，会舒服许多。
  王启明看着楚风，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顺势在李倾城对面的位置坐下。
  楚风看着面对面的二人，心里的疑团又重了几分。
  这俩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李倾城见人都到齐了，端起茶杯轻轻磕了磕桌面，清脆的声响让喧闹的包房瞬间安静下来。
  她放下茶杯，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了平日的柔和，多了几分世家小姐的果决：“既然人都到了，咱们就直入正题吧。渔帮的残党还关在牢里，各位觉得该怎么处置？”
  这话一出，包房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周明远捻佛珠的手指停了停，率先开口：“依我看，不如先拖着。”
  “刘海龙毕竟跟户部侍郎沾亲带故，万一咱们杀了他的人，侍郎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他这话看似在为大家考虑，实则是怕引火烧身，周家跟京里官宦走得近，最忌讳的就是得罪户部。
  他周明远又不是什么傻子，对他来说，不管怎么样，别人怎么想。
  他只需要他周家安然无恙就行了。
  虽然户部侍郎这个官，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不算大。
  但京官可有不少都得看他的脸色。
  毕竟人家手里头管着钱啊！
  谁还没个手里缺钱的时候？
  一旁的赵文轩立刻附和：“周公子说得对！那些杂碎死不足惜，但为了他们得罪侍郎大人，不值当。”
  “不如先关着，等京里有了动静再说。”
  “毕竟一群杂碎，死就死了。但若是因为这群杂碎，让咱们哥几个自己找麻烦，那多不好？”
  赵文轩这话半是附和半是炫耀，像是在暗示自己知道些京里的内幕。
  刘婉儿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算珠碰撞的脆响在凝重的气氛里格外刺耳：“赵公子说得在理，关着虽要花些银子，但总比掉脑袋强。”
  “我家银号上个月刚给户部交了十万两税银，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侍郎大人。”
  她边说边拨弄算盘，仿佛在计算杀了渔帮残党会损失多少银子，那精于算计的模样，活像个行走的账本。
  楚风端着茶盏，看着眼前这几位各怀心思的世家子弟，心里暗笑。周明远怕得罪京官，赵文轩想明哲保身，刘婉儿满脑子都是银子，这仨凑在一起，倒像是戏台上演的“三怂戏码”。
  他拿起块杏仁酥塞进嘴里，酥皮簌簌掉在衣襟上。
  反正自己是“乡下来的表哥”，这种时候装聋作哑最合适。
  岑皓月见这三人一唱一和，秀眉微蹙：“拖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刘海龙要是真带京官回来，这些残党就是他手里的刀，到时候咱们谁也跑不了。”
  她指尖敲着桌面，湖蓝色的袖口滑落，露出皓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李倾城点头附和：“岑小姐说得对。渔帮这些年在天海城欺男霸女，手上沾了多少百姓的血？”
  “咱们要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还算什么世家？”
  李倾城看向周明远，眼神里带着点冷意：“周公子要是怕得罪侍郎，大可以退出，我们李家和岑家担着。”
  周明远捻佛珠的手顿了顿，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快：“李小姐这话说的，我不是怕事，只是觉得没必要硬碰硬。”
  “那依周公子的意思，就放任这些杂碎活着？”岑皓月挑眉反问，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忘了去年你家茶叶被渔帮抢了三船？当时你爹气得三天没下床，现在倒学会心慈手软了？”
  周明远被戳到痛处，脸上有些挂不住：“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没抓到把柄，现在…”
  “现在有把柄也不敢动，是吧？”王启明突然开口，他一直没说话，此刻一开口就带着股锐气。青布长衫的袖口被他攥得发皱，虎口的老茧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周公子要是怕，我王家可以代劳。漕队的弟兄们早就想剁了这些杂碎。”
  他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楚风嚼着杏仁酥的动作顿了顿。
  这王启明果然是个狠角色，一句话就把周明远逼到了墙角。
  王启明这话就是来逼宫的，你周公子不敢？没事，我来代劳。
  但事成之后，这事儿要是就这样算了，那你也别想吃我一点好处。
  但若是真出问题了，那你也只是不敢，不代表你不想。
  赵文轩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王公子别激动，周公子也是为大家好。不如…”
  “没什么不如的。”王启明打断他，目光扫过全场，“这些人必须杀，不仅要杀，还要悬首码头三天，让所有人都知道，天海城容不得这种祸害。”
  “至于户部侍郎那边，我爹昨天刚递了折子，参了刘海龙私藏军械，就算他真带京官来，也讨不到好。”
  楚风闻言心里一动，这王家果然有后手，看来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周明远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捻着佛珠沉默。
  刘婉儿的算盘也停了，显然没料到王启明这么刚。赵文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折扇摇得像拨浪鼓，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王启明突然转头看向楚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刚才光顾着争论，倒忘了请教楚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