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天海城六大家

  楚风把岑皓月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从刘海龙的禁军教头身份到户部侍郎的牵扯，连岑皓月说的玄渊帝登基那点猫腻都没落下。
  李倾城听完，端茶杯的手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沉得像深潭：“她倒是没瞒你。”
  “这种事瞒着也没用。”楚风往嘴里塞了块楚均递来的干饼，“我又不是什么傻子。”
  “我猜你俩早就合计过了？”
  “算吧。”李倾城指尖揉了揉眉心，“昨天在府衙吵了半宿，周家和赵家非要留活口，说万一刘海龙带京官回来，好歹有个缓冲。”
  说着，李倾城嗤笑一声：“说白了就是怕引火烧身，想把咱们推出去当挡箭牌。”
  楚超在旁边听着，拳头捏得咯吱响：“这群孙子！当初要不是咱们端了渔帮，他们能安稳坐家里喝茶？”
  “这就是世家的规矩。”李倾城淡淡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说着，就见她忽然看向楚风，指尖在玉佩上摩挲着，琥珀色的眸子转了两圈嗤笑一声：“岑皓月倒是会省事，把你这尊大佛推到风口浪尖上。”
  李倾城抬眼看向楚风，目光里带着点探究，“你就不怕？那些世家子弟眼高于顶，最是爱挑刺，你这性子，怕是藏不住三句就得露馅。”
  “露馅就露馅呗。”楚风扯了扯嘴角，满不在乎的样子，“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岑家亲戚，装不下去大不了掀桌子走人。再说了，真要论打架，天海城这些公子哥加起来，未必够我揍的。”
  这话听着嚣张，楚超却在旁边使劲点头。他们跟着楚风这么久，还没见过谁能在他手里讨到好。
  李倾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晨风吹得她月白色的骑装下摆微微扬起，“世家争斗，最忌蛮力。你要是真在聚会上动了手，反倒落了他们的圈套。”
  楚风没吭声，他知道李倾城说得在理。
  这些天跟世家打交道，他也算摸出点门道。
  这些人嘴里说的是仁义道德，手里玩的全是阴私算计，跟渔帮那种明刀明枪的狠劲完全不是一回事。
  毕竟从李倾城和岑皓月这两个好朋友之间就能看出来了。
  李倾城坐回楚风面前撑着下巴开口道：“你确定要去？那些人说话带刺，指不定怎么挤兑你这‘乡野村夫’。”
  “挤兑怕啥？我皮厚。”楚风拍了拍胸脯，“当年在村里跟寡妇吵嘴，把祖宗十八代翻出来骂，我都没带脸红的。”
  “再说了，我不岑皓月远方表亲么？”
  楚均在一旁听着，“噗嗤”笑出声，被楚风瞪了一眼又憋回去，肩膀还在抖。
  李倾城也忍不住弯了弯眼：“你倒是会想。”
  “人家可不管你是什么远房亲戚什么的，在他们眼里。你再怎么亲戚，那也只是个亲戚。和我们这些直系的相比，根本比不了。”
  “噢，那就比不了吧。”楚风耸了耸肩道，“无所谓，总不能在这把我打死吧？”
  看着楚风这样，李倾城顿时笑了笑：“行，既然你不怕，那我就给你补补功课吧。”
  说着，就见她从袖中摸出张折叠的纸片，展开是天海城世家的简易图谱，字迹清隽有力：“天海城一共六个世家，咱们李家和岑家你都熟，就不多说了。”
  “剩下四个得记牢了。”
  李倾城指尖点在图谱上“王家”的位置，墨色字迹在晨光里透着股利落劲儿：“王家是做漕运发家的，船队能从天海直抵京城，家主王老爷子是出了名的炮仗脾气，跟我爹年轻时打过架，现在见面还互怼，但真有事的时候比谁都靠谱。”
  “跟我爹也算是旧相识了。饥荒灾年之前，王家干漕运就很赚钱了。”
  “饥荒灾年后就更赚了，不过王老爷子倒是个好人。赚钱有度。”
  楚风嚼着干饼点头，心里默默记着。
  王家，干漕运的。
  家主是个明白人，跟李倾城她爹干过仗...
  等等！
  跟李倾城她爹干过仗？！
  楚风看向李倾城一脸无语道：“你要不乐意跟我说，你可以不说，没必要骗我。”
  “怎么了？”李倾城眨了眨眼满脸无辜。
  “来来来，你告诉告诉我。什么叫，跟你爹干过仗？”楚风看向李倾城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你爹，武将世家。李苑，当前朝廷的武将。”
  “他能跟你爹干仗？他一个干漕运的，能跟你爹干仗？”
  “额...”李倾城一下子也是愣住了，“那啥，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有些不信...”
  没等李倾城说完，楚风就抬手打断道：“打住，不是有些不信。”
  “是特么肯定不信。”
  “好吧，其实我也不认为他可以和我爹干仗。”李倾城叹了口气道，“可这是我爹说他，我爹说他挺能打的。”
  “而且，人家干漕运的，能打点也正常吧。”
  楚风听完后，也是思索了一番。
  的确，漕运就是给京城供应粮食，或者接济军需的。
  倒也算不上特别安全的活儿，遇到海盗或者接济军需的时候遇到敌军打起来也是常有的事。
  这样看的话，他能打点倒也解释的过去。
  楚风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们家大少爷王启明，”李倾城的指尖顿了顿，晨光恰好落在她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是个异类。”
  楚超凑过来瞅图谱，粗声粗气地问：“异类？难道是个文弱书生？”
  “比书生狠多了。”李倾城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小子十五岁就跟着船队跑南洋，据说徒手拧断过海盗的脖子，回来却穿着长衫去书院读书，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
  楚风挑眉：“这是能文能武啊？”
  “对。”李倾城点头道，“而且他跟我们两家一样，主张杀渔帮余孽。”
  “他倒是不怕刘海龙报复，主张杀的理由，只是觉得这些人欺压百姓太久，留着脏了天海城的地。”
  说到这儿，她忽然没头没尾地补了句：“他今天也会来。”
  楚风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停顿，就像琴弦突然断了个音。
  这大小姐平时说起人来都是带着若有若离的冷淡，唯独提到王启明时，那双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晃过点别的东西。
  但楚风也没问。毕竟这年头谁还没点藏着掖着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