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同床共枕

  楚风蹑手蹑脚地挨着床沿坐下，床垫软得让他差点陷进去。
  这比村里的硬板床舒服十倍，就是睡不习惯，浑身不自在。
  “你…你盖点？”楚风看着岑皓月露在被子外的胳膊，冻得起了层鸡皮疙瘩。
  这给楚风看的，莫名的有些心疼。
  岑皓月没回头，只是往里面挪了挪，让出小半床被子：“你自己盖点。”
  楚风看着岑皓月这副模样，最终还是躺了下来，后背绷得跟块铁板似的，离她能有二尺远。
  被子上有股淡淡的松木香，混着点脂粉气，钻进鼻子里，痒得他想打喷嚏。
  二人相对无言，良久，二人竟同时开口。
  “你…”
  “我…”
  俩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空气瞬间尴尬得能拧出水。
  楚风盯着床顶的帐幔，上面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得很。
  他琢磨着该说点啥打破僵局，就听见岑皓月闷闷的声音：“你那养殖场的青虾，真的每只都能长到巴掌大？”
  “啊？哦，能。”楚风愣了愣，“用了你给的换水装置，长得可快了，再过半个月就又能收一批了。”
  “嗯。”岑皓月又往他这边靠了靠，肩膀差点碰到他胳膊，“到时候给我留二十斤，我爹爱吃醉虾。”
  “没问题，给你挑最大的。”楚风说着，感觉腰后硌得慌，伸手一摸，摸出个硬邦邦的东西。
  王婶烤的地瓜，刚才慌里慌张忘了拿出来。
  “你怀里揣的啥？”岑皓月终于转过头，烛火照在她脸上，果然红得能滴出血，“石头？”
  “不是，地瓜。”楚风把油纸包递过去，“王婶刚烤的，甜得很，你要不要尝尝？”
  岑皓月盯着地瓜看了半天，像是在研究什么稀奇物件，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吹了吹气才咬了小口。
  红薯的甜香在屋里漫开，她眼睛亮了亮：“比城里点心铺的糖糕还甜。”
  “那是，王婶烤地瓜的手艺，全村第一。”楚风也捏了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滑，心里的紧张散了些，“下次让她多烤点，给你送府里来。”
  “不用…”岑皓月嘴里说着不用，手里却又掰了块地瓜，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你们村的日子，好像挺有意思。”
  “还行吧，就是忙点。”楚风想起夏曲霏和楚悦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每天练刀，养海货，晚上还能喝两盅米酒，比以前饿肚子强多了。”
  岑皓月没说话，只是往他这边靠得更近了，肩膀实实在在地贴在了一起。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裙传过来，烫得楚风一激灵。
  “你…不冷了？”楚风的嗓子有点干。
  “嗯。”岑皓月的声音低得像叹息，“你身上…挺暖和。”
  帐幔外的烛火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只剩点火星在灯芯上明明灭灭。
  楚风盯着帐顶的缠枝莲绣纹，耳朵里全是岑皓月浅浅的呼吸声，像春蚕啃桑叶似的，窸窸窣窣挠得人心头发痒。
  他试着往旁边挪了挪，床垫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吓得他立马僵住。
  岑皓月翻了个身，发间的珍珠串扫过他手背，凉丝丝的。
  楚风赶紧闭上眼睛，心里默念清心咒，才总算压下那点莫名的躁动。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楚风悄悄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岑皓月的侧脸埋在枕头上，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她睡得很轻，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楚风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楚家村见她工作的时候，当时她站在养殖场的竹篱笆外，湖蓝色的裙摆沾着木屑，手里拿着把尺子量来量去。
  当时那股认真劲儿，跟现在这副柔软的模样判若两人。楚风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小丫头，睡着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果然啊，系统绑定的人...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楚风瞬间掐灭了。
  瞎想啥呢，人家是帮你忙才让你睡这儿的，天亮就各归各位，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后半夜的寒气越来越重，楚风把被子往岑皓月那边推了推，自己露着半截胳膊。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软软的东西靠了过来，楚风还以为是错觉，直到闻到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才惊觉岑皓月的脑袋蹭到了他的肩膀。
  “唔…”她在梦里呓语了一句，听不清说啥，却往楚风怀里钻得更紧了。
  楚风的身子瞬间硬得像块玄铁，大气都不敢喘。
  这要是被她爹知道了，别说用刨子劈他，估计得把他扔进水木作的熔炉里炼了。
  他僵着脖子熬了不知多久，直到窗纸泛起鱼肚白，才敢轻轻推开她，蹑手蹑脚地爬下床。
  地上的毡子被他睡得皱巴巴的，楚风拍了拍上面的灰，摸到怀里的地瓜油纸包，还有点余温。
  “我走了。”楚风对着帐幔低声说了句，声音轻得像叹气。
  帐幔里没动静，只有呼吸声依旧均匀。
  楚风抓起放在屏风后的玄铁刀，按照岑皓月画的图纸，贴着墙根往外挪。
  廊下的灯笼已经灭了，巡夜的守卫换了班，两个打盹的家丁靠在柱子上，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
  楚风屏住呼吸，像只偷鸡的狐狸溜过月亮门，墙头上的碎玻璃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摸到那处松动的青砖时，楚风忽然回头望了眼岑皓月的院落，窗纸后隐约有个人影，正贴着窗户往外看。
  “走了。”他在心里又说了一句，翻身跃上墙头，瓦片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响动。
  天海城的街道刚醒过来，卖早点的老汉支起摊子，油条在油锅里“滋啦”作响，混着豆浆的香气漫了满街。
  楚风摸了摸肚子，昨晚那两块地瓜早就消化完了，胃里空得发慌。
  “来两个包子！”他往摊子前一站，摸出个铜板递过去。
  老汉麻利地用草纸包好，包子的热气烫得他指尖发红。
  咬了一大口，面香混着芝麻味在嘴里炸开，楚风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边吃边往醉仙楼走，路过码头时，看见几艘渔船正靠岸，渔民们扛着网兜往市集跑，活蹦乱跳的青虾在网里蹦跶，就是比自己养殖场的还差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