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去岑家

  “就依她。”楚风走到少年身边，指尖捏起柴刀的刀刃，寒光在暮色里晃了晃，“我带楚超他们进城一趟，村里就交给你和疤脸张。”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渔帮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今晚大概率不敢再来。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瞭望台的岗哨不能撤，尤其是西边山路，让弟兄们多盯着点。”
  楚均把柴刀往腰间一别，刀柄上的红绳晃了晃：“放心吧风哥儿，我和疤脸张轮班守着，保证连只兔子都跑不进来。”
  随即，楚均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王婶子说药快用完了，要不要让楚泰去天海城采买些？”
  “不用。”楚风摇头，“我进城顺带买了。”
  说话间，楚雄扛着把斧头跑了过来，粗布短褂的袖子卷到肘弯，露出结实的胳膊，上面还留着昨夜打斗的淤青：“老大，叫我？”
  “跟我进城。”楚风指了指棚屋的包裹，“把那两包海参带上。”
  楚雄应了声，扛起包裹就走，步伐迈得又大又急，后脑勺的碎发被风吹得乱晃。
  楚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这憨小子举着原木砸向渔帮的模样，眼里的狠劲比斧头还利。
  三人往村口走时，正撞见疤脸张带着两个后生从祠堂出来，手里的凿子还沾着石粉。
  “楚爷要进城？”疤脸张的大嗓门在暮色里格外清晰，脸上的疤痕被夕阳染成暗红。
  “嗯。”楚风点头，“村里就辛苦你和小均了。”
  疤脸张拍着胸脯保证：“楚爷放心！有俺在，保准一根草都少不了！”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要不要带几个弟兄？天海城夜里不太平...”
  “不用。”楚风笑了笑，“就谈笔生意而已，来得及的话，今晚就回来，来不及天亮就回。”
  “这么晚还要走？”夏曲霏的声音带着急从楚风身后传来，湖绿色裙摆扫过楚风手腕，指尖冰凉。
  她刚从灶房端来温热的药汤，陶碗边缘还凝着水汽，“天马上黑透了，山路不好走。”
  楚悦也跟着点头，小手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是啊相公，有啥生意不能明天再谈？”
  “渔帮刚退，你身上还有伤呢。”
  小丫头的发辫蹭着他胳膊，带着淡淡的桂花油香，眼里的担忧像揉碎的星光。
  楚风轻轻掰开楚悦的手指，掌心覆在二女手背上：“就是因为刚打完仗，才得趁热打铁。”
  他望向养殖场的方向，暮色已经漫过竹篱笆，“李小姐和岑小姐帮了咱们这么大忙，总得亲自道声谢。再说，新订的铁件和药材也得敲定，拖不得。”
  “现在咱们村子里有太多事情要忙了，我闲不下来呀。”
  夏曲霏咬着唇没说话，转身往屋里跑，很快提着个布包出来，里面是叠好的粗布外衫和油纸包的窝窝头：“路上冷，穿上。还有这个，垫肚子。”
  楚超已经跑去牵马，枣红色的马驹是岑皓月留下的，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在暮色里凝成白雾。
  “好吧，那我去跟王婶说一声，让她多照看祠堂。”小丫头说着就转头朝着祠堂跑去，声音越来越远，裙摆翻飞像只急慌慌的白鸟。
  楚风看着二女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走到夏曲霏身边，指尖拂过她鬓角的碎发：“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城里的糖画。”
  夏曲霏眼圈红了，却笑着点头：“路上当心，别硬拼。”
  “放心吧。”楚风呵呵一笑，抚摸了下她的脑袋。
  二女走后，楚风三人上了马车，很快就朝着村口驶去，楚风回头望了眼。
  祠堂的方向亮起了火把，昏黄的光在黑暗中跳动，像颗倔强的星子。
  李家和岑家的护卫正守着村口。
  为首的护卫见楚风过来，拱手道：“楚爷，需不需要加派人手护送？”
  “不用。”楚风看向几人拱手，楚超和楚雄已经把海参包裹放好，“村里就拜托各位多盯着点，尤其是瞭望台和祠堂。”
  “楚爷放心！”护卫们齐声应道，腰间的长刀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楚风回头望了眼村子。天色暗得很快，山路两侧的树影张牙舞爪，偶尔有夜鸟惊飞，翅膀拍打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楚超赶着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山歌，楚雄则抱着斧头缩在角落闭眼休息，粗布褂子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老大，咱先去哪儿？”楚超突然问，鞭子在手里转了个圈。
  “岑家。”楚风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她订的瞭望台铁件最急。”
  “行！”楚超应了一声喊到，“驾！”
  ...
  马车抵达天海城城门时，城门正要关闭。
  守城的城卫队长见是楚超，老远就喊：“超哥，今儿咋这晚还来一趟？不是今早刚来吗？”
  楚超勒住缰绳笑道：“给楚爷办事，耽误不得。”
  城卫队长这才瞧见马车上的楚风，赶忙拱手：“楚爷也在？快请进！小的这就让人开门！”
  “这么晚了，不给你们添麻烦吧？”楚风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塞到城卫队长手里。
  城卫队长见到这一两银子，瞬间眼睛发亮：“不耽误，不耽误不耽误！”
  “楚爷您慢些儿走，路上小心。”
  “今晚要出城的话，知会一声。”
  城卫队长哪见过这种一出手就是给一两银子多啊，连忙把自己的态度放端正了。
  见状，楚风也只是呵呵一笑。
  进了城后，街市上还有零星灯火。
  卖馄饨的老汉正收摊，铁锅里的汤“咕嘟”冒泡，酒肆的幌子在风里摇晃，飘出淡淡的米酒香。
  楚风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街景，忽然想起第一次进城时的窘迫，那时他还得靠夏曲霏缝补的钱度日。
  马车在斑驳的青石板上颠簸，楚雄突然低声道：“老大，后面好像有人跟着。”
  楚风回头，昏黄的灯笼光里，几个黑影正缩在巷口，见他看来，慌忙缩进阴影里。
  “不用管。”他淡淡道，“天海城的泼皮而已，不敢乱来。”
  岑家的朱漆大门很快出现在眼前，门檐下的红灯笼亮着，照得门环上的铜狮泛着暖光。门房见是楚风，眼睛一亮：“楚爷来了！小姐刚还念叨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