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战后余波

  当那股足以冻结神魂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世界重新恢复了声响。
  楚莘脸上的笑意，才真正舒展开来，带着一丝品尝到顶级佳肴后的满足。
  他甚至没再看一眼系统面板上那条歇斯底里、不断闪烁的血色警告。
  那不是警告。
  那是战败者的悲鸣，是来自这个世界本身的一份“贺礼”。
  他转身，踱步走回骸骨王座，指节在冰冷的扶手上，敲出愉悦的节拍。
  莉莉丝的身影再次无声浮现，单膝跪地，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拜。
  “主人，所有佩戴贵族徽记的目标，已尽数清除。”
  “很好。”
  “遵照您的吩咐，战俘已编入苦役营。”莉莉丝的汇报简洁而高效，“现在，黑石领的防御工事每天都在拔高。工匠们反馈，那些俘虏的哭声虽然大了点，但求生欲让他们手脚变得意外麻利。”
  楚莘嘴角微扬。
  用敌人的血肉，筑成自己的城墙，这很合理。
  “缴获的物资呢？”
  “非常庞大。”莉莉丝的声音里也透着一丝惊叹，“制式铠甲三万两千套，武器足够武装我们两倍的兵力，粮草辎重……堆满了我们新建的三个仓库。”
  “最关键的是，根据您的指示，我们从那些贵族骑士和军官的尸体上，搜集到了大量蕴含能量的纹章和饰品。”
  楚莘点了点头。
  这才是关键。
  那可是王国最精锐的雄狮军团，是三王子赵天明的全部家底，是他用来争夺王位的最大筹码。
  如今，成了自己的养料。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王国都城，埃拉西亚。
  奢华的王子官邸内。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死寂。
  赵天明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被水晶杯碎片割破的掌心，鲜血混入猩红的酒液，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晕开一朵妖异的花。
  大厅中央，一名浴血的传令兵抖如筛糠，将头颅死死抵在地板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绝望的消息。
  “败了……全败了……”
  “蒙德将军……被生擒……”
  “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赵天明身旁，他最宠爱的女人，苏煜凝，早已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已忘记。
  “废物！”
  赵天明终于压抑不住，猛地一脚将传令兵踹得翻滚出去。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一向保持着优雅与从容的英俊面孔，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那可是雄狮军团！
  是他的一切！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缓缓转身，一双充血的眼睛，如同索命的恶鬼，死死锁定了瑟瑟发抖的苏煜凝。
  “苏煜凝。”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寒冬的冰刃更加伤人。
  “这就是你说的，一个偏远领地的低贱魔王？”
  “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
  苏煜凝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泪水奔涌而出。
  “殿下……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知道？”
  赵天明一步步逼近，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他俯下身，一把捏住她精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因为你的愚蠢和傲慢，我输掉了一切！”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现在，告诉我……你这张漂亮的脸蛋，还值一个军团吗？”
  就在这时，管家仓皇来报，声音都在发颤。
  “殿下！多兰伯爵、莫顿侯爵……十几位大人在府外求见！他们说……他们的继承人都死在了黑石领！”
  赵天明缓缓松开手，直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脸上的疯狂被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见底的阴沉。
  “让他们……等着。”
  黑石领，地底堡垒深处的审讯室。
  这里没有刑具，没有血腥。
  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楚莘悠闲地坐着，欣赏着对面那个男人的表情。
  曾经威风凛凛的雄狮军团统帅，蒙德将军，此刻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被特制的符文铁链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恶魔……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关于王国的情报！”蒙德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却依旧强硬。
  “情报？”
  楚莘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慢条斯理地将一张清单，推到蒙德将军的面前。
  “我不需要情报。”
  “我只需要你做一个选择。”
  蒙德的目光落在清单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写的不是军事机密，也不是布防图。
  而是……
  “鸢尾花香水，产自南郡，你妻子最喜欢的味道。”
  “蜜糖夹心酥，王都‘甜心夫人’店里每天限量一百份的点心，你女儿每周都吵着要吃。”
  “《狮心剑术入门详解》，皇家学院的教材，你那个梦想成为骑士的小儿子，刚刚学到第三式，对吗？”
  蒙德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死死地瞪着楚莘。
  “你……你想做什么？！”
  “别紧张，将军。”楚莘摊开手，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个慈善家，“我不会伤害他们，我厌恶那种低劣的手段。”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充满了蛊惑。
  “我只是在想……”
  “如果有一支来自黑石领的商队，满载着礼物，出现在王都。”
  “他们会为你妻子送去最新鲜的香水，为你女儿包下整个‘甜心夫人’的点心铺，再为你儿子请来最好的剑术导师。”
  “他们会告诉你的家人，这一切，都来自一个敬佩蒙德将军的人……也就是我，黑石领的领主。”
  楚莘凝视着蒙德将军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将军，你猜……”
  “当你的家人享受着我给予的、远超他们阶级的富足与便利时……”
  “当整个王都的贵族，都知道你蒙德的家人，正在接受一个恶魔的‘供养’时……”
  “那位高高在上的国王陛下，他会怎么想？”
  “你忠心耿耿为之奋战的王国，又会怎么看待你的妻子、你的女儿、和你那无辜的小儿子？”
  楚莘靠回椅背，双臂张开，如同拥抱整个黑暗。
  “我不会毁了他们。”
  “我只会用我的‘善意’，让他们在王国，再无立锥之地。”
  “现在，告诉我，将军。”
  “你的忠诚，和你家人的未来，你选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