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火烧院落，我救出被困密探！

  灼热的空气几乎要将我的肺烤焦，身后是地狱般的火海，身前是层层叠叠的黑衣人，他们手中的钢刀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退无可退。
  我的心跳如擂鼓，但持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目光飞速扫过四周，院墙角落里那几个半人高的油桶，是我唯一的生路。
  那是他们原本打算用来将我彻底焚烧殆尽的，现在，却成了我送给他们的回礼。
  “沈知夏，交出密函，留你全尸！”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
  我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火焰的噼啪声：“想要？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我手腕一抖，一枚小巧的火折子已然在握。
  在那黑衣人瞳孔猛缩的瞬间，我屈指一弹，火折子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向那个被劈开一道口子，正汩汩冒着黑油的木桶。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一切。
  火龙冲天而起，比刚才的火势猛烈十倍不止，滚滚黑烟如同恶魔的巨手，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惨叫声、怒骂声、呛咳声混杂在一起，原本严密的包围圈顷刻间乱成一锅粥。
  就是现在！
  我屏住呼吸，脚下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火势稍弱的西侧院墙。
  浓烟是最好的掩护，呛人的味道刺激着我的眼鼻，但我毫不在意。
  脚尖在墙砖上借力，身形拔高，手腕一翻，一支带着钩索的精钢短箭已然射出，牢牢扣在墙头的瓦楞上。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我借着钩索的拉力，整个人如灵猫般翻上墙头。
  热浪从下方扑来，几乎要点燃我的发梢。
  我没有片刻停留，纵身一跃，在半空中收回钩索，朝着墙外那片未知的黑暗扑去。
  就在双脚即将落地的瞬间，一股尖锐的破空声擦着我的耳畔响起！
  我心头一凛，猛地扭身，剧痛瞬间从左肩传来。
  一支淬毒的箭矢带着凌厉的劲风，擦破了我的皮肉，深深钉入我身侧的泥地里，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好险！
  我顾不上查看伤口，一个翻滚卸去力道，迅速隐入墙角的阴影中。
  身后火光冲天，追兵的怒吼声隔着一道墙也清晰可闻，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逃脱的方向。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我捂着流血的肩膀，强忍着痛楚，沿着阴暗的小巷飞速穿行。
  就在我准备翻过另一条街时，一阵微弱的、压抑的哭喊声，若有若无地从脚下传来。
  我猛地顿住脚步，侧耳倾听。
  声音很轻，带着绝望和痛苦，似乎是从地下传来的。
  是陷阱吗？
  我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是致命的圈套。
  但我仔细分辨，那声音中透出的虚弱和无助，不似作伪。
  更重要的是，这片区域是“黑狐”的秘密据点，任何被他们囚禁的人，都有可能掌握着我需要的线索。
  富贵险中求。
  我循着声音的来源，最终在一堆废弃的杂物下，发现了一块不起眼的方形石板。
  石板边缘有细微的撬动痕迹。
  我拔出随身的匕首，插进缝隙，用尽全力向上一撬。
  “吱嘎——”
  石板被撬开一道缝，一股混合着血腥和霉味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我迅速扫视一眼，下面是一个狭小的地窖，借着巷口透进的微光，我看到一个蜷缩的人影。
  我不再犹豫，双手发力，彻底掀开石板，纵身跳了下去。
  地窖里阴暗潮湿，只有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曳着，映出一个被粗大锁链牢牢捆在墙上的人。
  他衣衫褴褛，浑身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长发遮住了面容，身体因为我的闯入而微微颤抖。
  “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充满了戒备。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检查了四周，确认没有埋伏。
  然后才走到他面前，借着昏暗的灯光，拨开他黏在脸上的乱发。
  那是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嘴唇干裂，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属于阶下囚的锐利。
  “别怕，我不是他们的人。”我压低声音，同时亮出我腰间那枚代表大楚皇城司身份的玄鸟令牌。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用尽全身力气吐出几个字：“我……是……阿七……大楚……密探……”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黑狐在这里私设地牢，关押的竟是我们的人。
  “撑住！”我来不及多问，抽出匕首，对着那碗口粗的锁链接口处最薄弱的环节狠狠刺下。
  这匕首是玄铁所铸，锋利无比，我用尽巧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锁链应声而断。
  他虚弱的身体立刻软倒下来。
  我一把扶住他，将他的一条胳膊搭在我的肩上。
  “撑住，我带你出去。”我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阿七的身体烫得惊人，显然在发着高烧，意识也时断时续。
  我架着他，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他带出地窖。
  外面的追兵随时可能搜查到这里，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京畿范围。
  一路向西，我们专挑崎岖的山路走。
  阿七的身体状况比我想象的更差，没走多远便开始剧烈喘息，脚步虚浮。
  而我肩膀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血腥味始终萦绕在鼻尖。
  “他们……追上来了。”阿七忽然在我耳边低语，他的听力似乎异常敏锐。
  我立刻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果然，身后传来细微而急促的脚步声，至少有五六人，都是高手。
  硬拼是下策。
  我飞快地扫视着眼前的地形，这是一段狭窄的山道，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这边！”我当机立断，扶着阿七躲进路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我从随身的行囊里迅速取出一卷坚韧的绊索，在狭窄的路上快速布下几道陷阱。
  做完这一切，我又摸出一个油纸包裹的火药包，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山道拐角处。
  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最前面的人一脚踩中我设下的绊索，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连带着撞倒了身后的人。
  “动手！”我低喝一声，点燃火药包的引线，计算着时间，用尽全力将它抛了出去。
  火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几名黑衣人中间。
  “轰隆！”一声巨响，比之前的油桶爆炸更加沉闷，却更具威力。
  山石崩裂，尘土飞扬，整段山路都被炸得塌陷下去，碎石如雨点般滚落悬崖。
  惨叫声和惊呼声被爆炸声彻底掩盖。
  烟尘散去，山道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追兵的身影消失无踪。
  “咳咳……”阿七剧烈地咳嗽起来，爆炸的冲击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
  他靠在岩石上，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他们……他们的目标……是策反一位大楚将军……”
  我心中一凛，扶着他走到一处更隐蔽的山洞里。
  生了一小堆火，我撕下衣摆，为他处理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鞭伤，同时沉声问道：“说清楚，怎么回事？”
  温热的清水洗去污血，我将金疮药均匀地洒在他的伤口上。
  剧痛让他浑身一颤，但却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是‘黑狐’，西齐潜伏在大楚的最顶尖的密探组织。”阿七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思路却清晰起来，“他们的目标……是镇守北疆的镇北将军，韩远舟。”
  韩远舟！
  我的眉头瞬间紧蹙。
  那可是大楚的北境长城，手握三十万大军，他若反了，大楚半壁江山危矣！
  “韩将军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被策反？”我不解地问。
  “人质。”阿七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韩将军在西齐……还有一个女儿，是他早年流落在外的骨肉。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黑狐’不知用什么手段查到了，将他的女儿扣为人质，以此要挟韩将军……在三个月后，西齐大军南下时，打开雁门关，引狼入室。”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手段卑鄙，却也最是致命。
  我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军用地图，在火光下铺开。
  我的手指迅速在地图上移动，从京畿到北疆雁门关，一条清晰的路线在我脑中标注出来。
  我们必须赶在消息传到韩远舟之前，或者在他做出无法挽回的决定之前，救出他女儿，粉碎这场阴谋。
  夜色渐深，山林里万籁俱寂，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阿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显然是药物起了作用。
  我从行囊里拿出另一份伪造的身份文书和路引，递给他。
  上面的身份是江南来的药材商，而他，则是我的新招的护卫。
  “从现在起，你叫阿武，是我新招的护卫。”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阿七接过文书，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我按住。
  火光映照着他年轻的脸，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不屈的斗志：“属下，愿为大人效死力。”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一块烤干的肉干递给他。
  我望向北方的夜空，那里，一场足以颠覆国运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我们，就像是风暴中逆行的孤舟。
  “我们还有机会阻止这场叛乱。”我轻声说道，像是在告诉他，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寒光。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但清晰的马蹄声，从我们来时的方向由远及近，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那声音整齐划一，绝非寻常商队。
  我脸色一变，瞬间熄灭了篝火，将阿七拉到山洞更深处的阴影里。
  他们来得比想象中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