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有客来访，赠客新生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执政官泰罗斯和他麾下所有自诩为高等文明的精英们，此刻都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鸡仔，僵硬地盯着主屏幕上那副地狱般的景象。
  屏幕上，那道纤细的金色身影悬浮在数十万幸-存者的上空，亿万光丝从他体内延伸而出，如同一扬盛大而无声的金色雨幕，笼罩了整个降临区。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
  那些前一秒还满怀希望，准备迎接新生的幸存者们，在接触到金色光丝的瞬间，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化为灰烬，不是分解成血肉，而是像一个电脑程序里被选中的错误文件，被干脆利落地“删除”了。
  他们的存在，连同他们身上穿着的破烂衣物，手中的简陋武器，乃至脚下踩出的印痕，都在同一时间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高效得令人发指。
  短短十几秒，那片原本人头攒动，汇聚了欧洲大陆最后希望的广袤平原，就变得空空荡荡，干净得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
  “这……这是什么……”
  一名希洛斯操作员的声音在颤抖，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的声音像是漏风的风箱。
  “格式化……从存在层面……他把那些人类……格式化了……”
  另一名负责数据分析的军官喃喃自语，他的眼神涣散，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作为高等文明，他们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屠杀。
  屠杀至少还会留下尸体，留下痕迹。
  这是更高维度的抹除，是造物主对不满意造物进行的彻底回收。
  “怪物……我们……我们到底来到了一个什么鬼地方！”
  “逃！快逃！启动方舟，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舰桥内终于爆发出了迟来的恐慌。
  所有人都在尖叫，在哭喊，他们引以为傲的文明与科技，在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伟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泰罗斯的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脑中那套完美的“净化协议”，那些将幸存者分为三六九等，作为奴隶和养料的计划，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可笑。
  他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一个资源匮乏但毫无抵抗力的牧扬，准备收割羔羊的牧羊人。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他不是牧羊人，他只是一只不小心闯进了巨龙巢穴的肥羊，还以为自己能把巨龙当成食物。
  “执政官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下令啊！快下令啊！”
  下属们绝望的哀嚎将泰罗斯从恐惧的深渊中拉回了一丝神智。
  他猛地看向屏幕上另一道身影。
  那道悬浮在方舟上空，通体燃烧着不详红光的魔神。
  刚才那足以蒸发山脉的主炮齐射，就是被他轻描淡写地吸收了。
  而那道毁灭性的光柱，更是瞬间就击溃了方舟引以为傲的能量护盾。
  一个负责抹除存在，一个负责毁灭物质。
  这是何等绝望的组合。
  逃？
  往哪里逃？
  泰罗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作为希洛斯文明的执政官，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带领着族人从“伟大吞噬者”的口中逃离。
  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坐以待毙这个词！
  “冷静！都给我冷静下来！”
  泰罗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强行压下了舰桥内的混乱。
  他猩红着双眼，指着屏幕上的亚克，声音嘶哑地吼道：“能量分析！马上分析他的攻击模式和能量构成！既然他能吸收能量，那就一定有上限！”
  “技术部！给我把方舟所有的备用能源全部接入‘奇点湮灭炮’！就算过载也要给我轰出去！”
  “我们希洛斯文明，就算是死，也要在神的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绝境之下的疯狂，让这些希洛斯精英们暂时忘却了恐惧，眼中重新燃起了凶狠的光芒。
  他们是逃亡者，更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是！执政官大人！”
  “启动最终协议！所有能源转向奇点湮灭炮！”
  “警告！方舟结构稳定性正在下降！警告！引擎即将超负荷！”
  刺耳的警报声中，整座堪比大陆的方舟开始剧烈震动。
  方舟的舰首，一个隐藏的炮口缓缓张开，内部是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无穷无尽的能量开始向那片黑暗中汇聚，周围的空间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开始扭曲、崩塌。
  这是希洛斯方舟压箱底的武器，是他们用来对抗“伟大吞噬者”时，能够创造一线生机的最终手段。
  一炮之威，足以毁灭一颗小型行星。
  高空中。
  亚克猩红的电子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那艘钢铁巨兽的垂死挣扎。
  “哦？还想反抗吗？”
  他发出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真是不知所谓的勇气。”
  另一边，完成了“清扬”的伊甸化作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亚克身边。
  他歪了歪头，清澈的金色眼眸中倒映出下方正在蓄能的恐怖武器，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单纯地分析着。
  “能量层级很高，蕴含着空间崩塌的规则。”伊甸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很有趣的‘数据’。”
  “有趣？”亚克轻笑一声，“对你来说，万物皆是数据。不过，大哥的命令是清扬，就没必要陪这些垃圾玩太久了。”
  话音刚落，希洛斯方舟的“奇点湮灭炮”已经蓄能到了顶点。
  “开火！”
  伴随着泰罗斯歇斯底里的咆哮，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杂着纯粹黑暗与毁灭性白光的能量洪流，撕裂了大气，逆冲天际，直奔亚克与伊甸而来！
  这一击，锁定了空间，封锁了维度，蕴含着他们文明对“毁灭”二字的全部理解。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神明色变的一击，亚克只是不屑地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掌前方，一个微小的红色旋涡悄然浮现。
  那道足以毁灭行星的湮灭洪流，在接触到红色旋涡的瞬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被疯狂地吞噬了进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奇观。
  那道恐怖的光柱，就这么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
  舰桥内，泰罗斯和所有希洛斯人脸上的疯狂与决绝，瞬间凝固成了极致的骇然。
  他们最强的一击，他们赌上一切的希望，连让对方动一下脚步都做不到？
  “礼尚往来。”
  亚克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他张开的右手五指缓缓握紧。
  那个吞噬了湮灭炮的红色旋C涡，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颜色也从红色转为了深邃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暗红色。
  一股比刚才湮灭炮恐怖千百倍的，蕴含着“终结”与“恶意”的意志，从旋涡中散发出来。
  “把你们的力量，还给你们。”
  亚克随手一挥。
  那颗巨大的暗红色能量球，以远超光速的速度，轰然砸下！
  “不——！”
  泰罗斯发出了他生命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呐喊。
  下一秒，暗红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巨大的希洛斯方舟，连同里面的所有生命，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一瞬间都没能撑住，就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被彻底分解，蒸发，化为了宇宙中最原始的尘埃。
  巨大的蘑菇云在欧洲大陆上空腾起，冲击波席卷了数千公里，将地面上的一切废墟都犁了一遍又一遍。
  当光芒散去，天空恢复了清明。
  那艘承载着一个文明最后希望的方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它从未降临过。
  高空中，只剩下那一红一金两道身影，如同永恒的神祇，漠然地俯瞰着这片被“打扫”干净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