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杀了她

  放学的铃声如同救赎的圣音，终于将琪亚娜从名为“课堂”的泥潭中暂时解放。
  她弹射起步，把那些印着天书的课本胡乱塞进书包，像只挣脱牢笼的快乐小狗，第一时间就冲到了正在整理书桌的逸尘身边。
  “老板！老板！放学啦！今天作业超级少！我们晚上吃火锅好不好？我要吃超——级辣的！”
  琪亚娜围着逸尘转来转去，头发随着她的动作甩动，湛蓝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美食的渴望和对“解脱”的喜悦。
  她甚至试图去拽逸尘的衣服，
  “好不好嘛老板！我保证把碗洗得干干净净！”
  逸尘被她晃得眼晕，无奈地挡开她不安分的手。
  “别闹，笔都快被你晃掉了。火锅……看你今天数学作业的正确率再说。”
  他语气平淡，带着点“监护人”式的严厉，但眼底深处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不远处，雷电芽衣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书本。
  她的动作依旧优雅，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长久地停留在那个围着逸尘打转的白色身影上。
  看着琪亚娜像只粘人的大型犬一样贴在逸尘身边撒娇耍赖，看着逸尘虽然嘴上嫌弃、手上却自然的拿了一包零食投喂琪亚娜……
  雷电芽衣握着书本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的不舒服。
  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心脏深处某个柔软的地方，留下一点微不足道、却又无法忽视的酸涩感。
  明明琪亚娜还是那个琪亚娜，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像个小太阳一样散发着过剩的活力。
  逸尘同学也还是那个逸尘同学，表面慵懒随性，实则细心周到。
  但是……就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自从那昨天之后？
  还是更早？
  雷电芽衣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觉得琪亚娜待在逸尘同学身边的时间……似乎更长了？
  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似乎更自然了？
  连逸尘同学对琪亚娜的无奈和纵容，似乎都……更加顺手了？
  这种细微的变化，像投入雷电芽衣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名为“失落”的涟漪。
  她抿了抿唇，深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黯淡。
  就在这时——
  “杀了她！”
  一个冰冷、尖锐、带着无尽恶意和毁灭欲望的女性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耳边炸响！清晰得如同有人贴着她的耳廓低语！
  “！”
  雷电芽衣浑身剧震！手中的书本“啪嗒”一声掉落在桌面上！
  她猛地捂住耳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那声音……那声音是哪里来的？！
  是谁？！
  她惊慌失措地抬头看向四周——没有人！没有人靠近她！更没有人说话！
  是……幻听？
  雷电芽衣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冰冷刺骨的声音甩出脑海。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指尖却依旧冰凉。
  最近……这是怎么了？
  总是心神不宁，容易疲惫，现在……居然还出现了幻听？
  难道……真的生病了？
  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她不想让逸尘同学和琪亚娜看到她这副失态的样子。
  “逸尘同学……”
  雷电芽衣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温柔平静，
  “我……我先回去了。今天……有点不太舒服。”
  逸尘正被琪亚娜缠得头疼，闻言立刻转过头。深邃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芽衣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底那抹未散的惊惶。
  他眉头微蹙：“不舒服？哪里不舒服？需要……”
  “不用了！”
  雷电芽衣几乎是下意识地打断了逸尘的关心，语气带着点急促。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掩饰性地捋了捋耳边的发丝，
  “就是……有点累，回去休息一下就好。明天见，逸尘同学，琪亚娜。”
  她匆匆拿起书包，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感到莫名心慌的地方。
  雷电芽衣低着头，快步向门口走去。心绪纷乱，那个冰冷的“杀了她”还在脑海中回荡，让她脚步都有些虚浮。她只想快点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就在她路过依旧在逸尘身边喋喋不休、试图用“撒娇大法”攻克火锅防线的琪亚娜身边时——
  滋啦——！
  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紫色电弧，毫无预兆地在两人身体相距不到十厘米的空气中骤然闪现！
  它如同一条细小的毒蛇，瞬间弹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琪亚娜裸露在短袖校服外的手臂！
  “嗷呜——！！！”
  琪亚娜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夸张地原地蹦起老高！
  她捂着被电击的手臂，湛蓝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疼得龇牙咧嘴：“痛痛痛痛！好麻！什么东西电我？！”
  而雷电芽衣，也在那电弧闪现的瞬间，身体猛地僵直！
  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麻痹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而暴虐的畅快感，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刹那，发出了无声的、满足的叹息？
  刚才……那是什么？！
  是她做的？！
  她……她怎么会……
  雷电芽衣她看着琪亚娜手腕上的红点，再看看自己刚刚冒出电弧、此刻还残留着微弱酥麻感的手臂，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雷电芽衣的心脏，比刚才那声幻听更让她恐惧！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惶和无措，看向琪亚娜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我……我不知道……对不起琪亚娜！我不是故意的！”
  雷电芽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慌乱地解释着，眼神躲闪，不敢再看琪亚娜和逸尘的目光。
  她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教室的大门，连告别都忘了。
  “喂！芽衣！等等！我没怪你啊！”
  琪亚娜看着芽衣仓皇逃离的背影，更加困惑了，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白毛，
  “今天怎么都怪怪的……”
  逸尘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被雷电芽衣匆忙推开的、还在微微晃动的教室门上。
  刚才那道微弱的电弧……还有芽衣眼中一闪而逝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冰冷？
  看来，有些东西提前出来了啊。
  “琪亚娜 你先自己回去吧，我有点事。”
  逸尘说着，没有再收东西，而是直接走了出去。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地平线，长空市被朦胧的暮色笼罩。
  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悄无声息地落在教室窗外的树枝上。
  它猩红的眼睛，如同两点不灭的鬼火，穿透玻璃，精准地锁定了雷电芽衣消失在街角、那略显仓惶的深紫色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