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要个孩子

作者:云初
  沈修文的指尖猛地攥紧,袖中的金簪硌得掌心生疼。
  他看着母亲眼中不容置喙的锐利,又想到宋云初苍白的侧脸,喉间像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慌。
  “母亲息怒。”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刻意的妥协,“儿子不是不愿,只是此事需得缓缓。云初刚大病初愈,骤然听闻怕是要再犯病,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反倒不美。”
  周氏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缓?你要缓到何时?”
  “至少等您身子大安。”沈修文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复杂,“您如今这光景,若传出去说是为了纳妾之事动怒,岂不让人笑话沈家无德?待您养好了精神,儿子自会寻时机与云初说,她向来温顺,断不会违逆您的心意。”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给了周氏台阶,又暗暗护住了宋云初。
  周氏果然沉吟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缠枝纹,半晌才冷哼一声:“这可是你说的。若到时候她敢哭闹,休怪我这个做婆母的无情!”
  “儿子省得。”沈修文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语气放得愈发柔和,“您快歇着吧,大夫说您这病需得静养。”
  周氏这才闭了眼,却依旧别别扭扭地撂下一句:“你走吧,我这边有丫鬟婆子们伺候用不着你多操心。”
  沈修文退出内室时,雨已经停了,廊下的烛火正被夜风卷得摇摇欲坠。
  他望着听雨轩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想来宋云初已经歇下了。
  桂嬷嬷捧着药碗从回廊那头走来,见他立在风口,连忙低声道:“少爷,夜深露重,您怎么站在这儿?夫人刚喝了药睡下,您也该歇歇了。”
  沈修文接过她手里的空药碗,指尖触到碗底的余温,心头却凉得像揣了块冰。“母亲睡熟了?”
  他轻声问,目光仍望着听雨轩的方向。
  “刚睡下,就是睡着也不安稳,嘴里一直念叨着‘香火’‘祖宗’的。”
  桂嬷嬷垂着眼帘,声音压得越发低柔,却字字都往沈修文心上扎:“少爷是个孝顺孩子,自然知道老夫人的苦。老爷走得早,是夫人一手把您拉扯长大,又供您读书考功名,这辈子的心尖肉就只有您一个。如今她这病,何尝不是为您忧思成疾?”
  沈修文握着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桂嬷嬷是母亲的陪房,在沈家伺候了三十多年,向来最会揣摩母亲的心思,此刻这些话,分明是替母亲传话来的。
  “老夫人常说,您是沈家唯一的根,若是断了香火,她百年之后都没脸见老爷和列祖列宗。”
  桂嬷嬷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算计,“前几日请张道长来,老夫人是抱着多大的期望?结果……唉,也难怪她急火攻心。”
  沈修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道:“嬷嬷不必多说,我都懂……”
  “少爷懂就好。”桂嬷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少夫人是个好姑娘,可再好的姑娘,不能为沈家开枝散叶,终究是……”
  “住口!”沈修文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云初的事情休要再提!”
  桂嬷嬷被他吼得一哆嗦,却立刻换上委屈的神情,眼圈泛红:“少爷息怒,老奴不是要逼您。只是这子嗣一事是夫人的心病,老奴瞧着心疼啊!”
  “嬷嬷先回去伺候母亲吧,这里有我。”沈修文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桂嬷嬷见他松了口风,连忙应下:“是,老奴这就回去守着。只是少爷,老夫人的身子实在经不起折腾了,您……可得想清楚啊。”
  沈修文在廊下立了许久,直到夜风卷着寒气浸透了衣衫,才终于抬脚离开。
  他原本想回书房的,可是脚步却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听雨轩。
  推开听雨轩的房门时,屋内只留着一盏长明灯,昏黄的光晕在帐幔上投下朦胧的影子。宋云初已经睡下,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起来恬静又脆弱。
  沈修文放轻脚步走近床榻,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她的睡颜。成婚一年,他总以校勘典籍为由宿在书房,如今想来,竟是错过了她无数个安睡的夜晚。她鬓边的碎发被夜风吹得微乱,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拂开,指尖刚要触到发丝,却又猛地顿住。
  他深吸一口气,在床沿坐下,帐幔外的烛火摇曳,映得他眼底情绪翻涌。
  他也知道自己今夜的决定有些唐突,可事到如今,已没有更好的办法。
  沈修文轻轻掀开帐幔,月光顺着窗棂溜进来,照亮了宋云初恬静的脸。
  “云初。”他低唤一声,声音轻得像梦呓。
  宋云初睡得正沉,并未应声。沈修文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想来是白日里受了委屈,连睡梦中都不得安稳。
  他心中一阵怜惜,伸手想去抚她的眉,却不想指尖刚触到她的脸颊,宋云初便猛地睁开了眼!
  黑暗中,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借着微弱的月光,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坐在床边,手还停在自己脸颊旁。
  这些日子府中不太平,她本就心有余悸,此刻骤然惊醒,只当是进了贼人,吓得浑身汗毛倒竖!
  “谁?!”她尖叫一声,喉咙里刚要喊出“春儿”二字,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
  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将她到了嘴边的呼救硬生生堵了回去。
  宋云初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抽回手,指尖却触到对方衣袖上熟悉的暗纹——那是沈修文常穿的月白锦袍!
  “云初!是我!”沈修文的声音带着急切的低哄,连忙松开些力道,却依旧没放手,“别怕,是我!”
  宋云初这才借着长明灯的微光看清他的脸,胸口剧烈起伏着,惊魂未定地瞪着他:“你……不是去母亲那边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方才的惊吓还没散去,又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
  深更半夜摸到床边动手动脚,任谁都会害怕。
  沈修文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中一阵懊恼,连忙解释:“对不起,我没想要吓你。见你睡得沉,想叫醒你又怕扰了你休息……”
  沈修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微颤的唇瓣,心中的愧疚与急切交织成一股冲动。不等宋云初反应过来,他俯身便吻了上去。
  他的吻带着夜风的凉意,却又滚烫得惊人,带着一丝笨拙的急切,轻轻覆在她的唇上。
  宋云初浑身一僵,像是被惊雷劈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成婚一年,他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这突如其来的吻让她措手不及。
  下一瞬,强烈的恐慌感席卷而来。
  宋云初下意识地偏头躲闪,牙齿却不受控制地撞上他的唇瓣,只听沈修文闷哼一声,猛地松开了她。
  “嘶——”沈修文抬手抚上唇角,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润,借着灯光一看,竟是渗了血。
  宋云初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唇上的血迹,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沈修文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心中的火气瞬间熄灭,只剩下浓浓的无奈与心疼。他知道自己太过急躁,反倒吓到了她。他放下手,任由唇角的血迹凝固,声音沙哑地开口:“别怕,不怪你。”
  宋云初却不敢看他,双手紧紧攥着锦被,指节泛白,仿佛刚才被吓到的不是她,而是眼前这个被咬伤的男人。
  帐幔外的烛火摇曳,将两人之间的沉默拉得格外漫长。
  沈修文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拖延。他往前挪了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云初,我知道你吓到了,是我的不是。但我今夜来,是真心想和你说件事。”
  宋云初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只小声应道:“夫君有话……直说便是。”
  沈修文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心头那点被母亲和桂嬷嬷逼出来的焦灼与无奈,化作了更深沉的怜惜。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想去握她紧攥着被角的手。
  宋云初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手缩回锦被之下,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床内侧又挪了几分,只留下一个紧绷而疏离的侧影对着他。
  沈修文的手僵在半空,心也跟着沉了沉。他收回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方才挣扎时留下的微凉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迂回,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决心:“云初,我们……要个孩子吧。”
  孩子?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在宋云初死寂的心湖里掀起滔天巨浪!
  “孩子……?”她重复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你……你说什么?”
  沈修文被她如此激烈的反应惊住了。他预想过她的羞涩、犹豫,甚至是不情愿,却绝没想到会是这般近乎恐惧的抗拒!他以为她只是因方才的惊吓未消,连忙放缓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是,孩子。云初,你看,母亲她……她年事渐高,又忧心沈家香火,这病根……怕是与此有关。若我们有了孩子,她老人家心中欢喜,身子自然也就好了。你我……也能真正安定下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靠近,试图去触碰她冰凉的手腕,眼中带着恳切:“我们成婚已一年有余,是时候了。我……我会好好待你,待我们的孩子。”
  沈修文的话音落下,便借着帐幔外微弱的灯火,小心翼翼地欺身靠近。
  他心中既有对母亲的交代,也有对宋云初深藏的情意,此刻只想着用最直接的方式拉近两人的距离。
  宋云初却像受惊的小鹿般连连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沈修文的靠近让她浑身紧绷,方才被咬伤的唇瓣还在渗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刺目的红,映得他眼底的急切愈发灼热。
  “云初,别怕。”沈修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手想去解开她的衣襟,指尖却在触到她冰凉的领口时,被她猛地抬手打开。
  “不要这样!”宋云初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再次涌了上来,“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沈修文却以为她只是羞涩抗拒,并未停下动作。
  帐幔被夜风卷得轻轻晃动,将本就昏暗的光线搅得更加迷离,他几次伸手想去揽她,都因视线不清而扑了空,甚至不小心带倒了床头的矮几,上面的茶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砰——”
  碎裂声让两人都僵了一瞬。宋云初趁着这短暂的停顿,猛地推开他,蜷缩在床角,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像只受惊的小兽。
  沈修文被她推得后退几步,撞在床柱上,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这才意识到,她的抗拒并非故作矜持,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停下动作,喘着气看着她颤抖的背影,心中的急切渐渐被困惑取代:“云初,你到底怎么了?我们是夫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天经地义?”宋云初猛地抬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个为沈家生儿育女的工具吗?你就不问我愿不愿意?”
  沈修文被她问得一噎,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
  他从未这样想过,可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解释。
  帐幔外的烛火被风吹得剧烈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此刻混乱的心绪。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动作,再次靠近,声音放得极柔:“云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有了孩子,我们的日子会更安稳,母亲那边我也能彻底交代。”
  说着,他伸手想去拭她的泪,指尖刚触到她的脸颊,就被她偏头躲开。
  宋云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唇上未干的血迹,心中一阵酸涩,却又生出强烈的抗拒。
  成婚一年的疏离,母亲的刁难,还有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委屈,都让她无法坦然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沈修文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中的无奈与心疼交织。
  他知道自己太过急躁,可事到如今,他实在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不顾她的挣扎,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云初,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宋云初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动作都带着一丝笨拙的慌乱,沈修文几次想稳住身形,都因她的抗拒而不得要领,反而将帐幔扯得松了些,更多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几欲熄灭。
  直到宋云初挣扎得脱力,瘫软在他怀里低声啜泣,沈修文才终于停下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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