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半夜恶疾

作者:云初
  窗外夜色渐浓,廊下灯笼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
  宋云初将最后一块芙蓉糕放进描金食盒,指尖不经意触到沈修文的手背,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柔情。
  “今日母亲虽未多言,但我瞧着她眉宇间总带着愁绪。”宋云初轻声道,将食盒盖好交给一旁的春儿,“那苏姑娘住在府中,终究不是长久之事。”
  沈修文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腕间那只羊脂玉镯:“母亲向来思虑重,等过些时日校谱之事了结,送苏姑娘离开便好了。你大病初愈,这些琐事不必挂怀。”他说着,伸手将宋云初揽入怀中,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满室温情。
  夜渐深,听雨轩内烛火摇曳,帐幔轻垂。
  宋云初卸去钗环,换上素色寝衣,坐在妆台前梳理长发。
  沈修文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累了吧?今日陪母亲说了许久的话,又去看望苏姑娘,仔细身子。”
  宋云初透过铜镜望着他温柔的眉眼,心中一暖:“不累。倒是你,白日在翰林院校谱,夜里还要为府中之事烦忧。”她转过身,为他解下腰间的玉佩,“快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我今日就不走了,陪你宿在听雨轩。”沈修文握住她解玉佩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眼底却盛着滚烫的暖意。
  宋云初指尖一颤,玉佩坠落在锦盒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眸望进他眼底,烛光在他眸中跳跃,映得那片温柔愈发深沉。
  成婚以来,沈修文虽疼她护她,却因功名之事,多数时候宿在书房,这般主动要留宿的时刻,实在少得可怜。
  若是换做以前,宋云初肯定会高兴,可是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再面对沈修文,她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
  “怎么了?”沈修文察觉到她的僵硬,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掌心的温度熨帖而温暖,“是不是累着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宋云初摇摇头,强扯出一抹笑意,声音却有些发紧:“没有,只是……只是有些意外。”
  她避开他的触碰,转身去整理妆台上的钗环,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色,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笑容太过勉强。
  沈修文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只当她是大病初愈身子虚,并未多想。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夫妻同榻本就是天经地义,有什么好意外的?”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这些日子总在书房忙,忽略了你,是我的不是。”
  他越是这么温柔体贴,宋云初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修文,我……”她想说些什么,想解释,想坦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修文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以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便松开手,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云初,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把苏姑娘留在府里,让你受委屈了?”
  宋云初猛地抬头,对上他担忧的目光,连忙摇头:“不是的,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
  “那是怎么了?”沈修文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你今日从她院里回来就有些不对劲,是不是她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宋云初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有些尖锐,说完又觉得不妥,连忙放缓了语气,“苏姑娘只是与我聊了些诗词乐谱,没说别的。我只是……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她垂下眼,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谢炀那张带着戏谑与占有欲的脸,像梦魇一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沈修文见她神色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青影,便不再追问,只柔声道:“既累了,那就早些歇息吧。”他扶着她走到床边,替她掀开被子,“躺下吧,我守着你。”
  宋云初依言睡下,却怎么也睡不着。帐幔低垂,烛火摇曳,将沈修文的身影映在帐上,高大而温暖。
  两人并肩躺下,沈修文轻轻地搂着她。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偶尔有几声虫儿的鸣叫,更添了几分夜的静谧。
  大概是三更时分,急促的叩门声突然划破夜的寂静,伴随着福安焦急的呼喊:“少爷!不好了!老夫人突然犯了头疾,疼得晕过去了!”
  沈修文猛地惊醒,顾不上穿鞋便翻身下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回事?白日里不是还好好的?”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系着衣袍带子,手指因慌乱而微微颤抖。
  宋云初也连忙起身,点亮床头的油灯:“福安,快去请太医!让厨房备些热水和干净帕子送到福泽堂!”她声音清亮,条理分明,瞬间驱散了夜的混沌。
  “是!奴才这就去!”福安应着,脚步声匆匆远去。
  沈修文胡乱套上靴子,转身对宋云初道:“云初,你身子弱,留在房里别着凉,我先去看看母亲。”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走出房门。宋云初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心中一阵不安,连忙披上外衣追出去:“带上雨具,外面起风了!”
  她话音刚落,春儿已拿着油纸伞和披风赶来。
  宋云初接过披风,望着沈修文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身影,心中隐隐觉得,这场夜中的急病,或许并不简单。
  夜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宋云初站在廊下望着福泽堂的方向,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寒意顺着脚踝蔓延上来,她却浑然不觉。
  春儿担忧地劝道:“小姐,雨开始大了,咱们回房等吧?爷那边有消息定会派人来报的。”
  宋云初轻轻摇头:“再等等。母亲这次病得蹊跷,我放心不下。”
  约莫半个时辰后,福泽堂方向传来消息,说大夫已经到了,夫人情况暂时稳定。
  宋云初这才松了口气,正准备回房,却见沈修文身边的小厮匆匆跑来:“少夫人,少爷说夫人那边突发头疾,今夜他就不过来了,让您别等他了。。”
  宋云初心中一紧,连忙提出自己想要去看看。
  周氏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婆母,如今她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这个做儿媳的理应去关心关心。
  可是小厮却说:“少夫人,少爷特意交代过了,让您安心在听雨轩歇着,如今夜里雨大,当心您的身子。”
  沈修文就知道以宋云初的性子肯定会赶去福泽堂,所以他才特意叫来小厮前来回话,也好让她安心。
  一旁的春儿见状也点头道:“是啊小姐,姑爷说的没错,您身子刚好,可不能再受凉了。”
  “可是……”宋云初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个时候小厮接着开口:“少夫人放心,大夫已经派人去请了,您顾着您自己的身子就成。”
  在二人的几番劝说之下,宋云初终于打消了前去看望的念头。
  小厮将话带到之后,立刻又赶去福泽堂。
  刚进院门,就听见周氏痛苦的呻吟声,夹杂着她含混不清的抱怨。
  走进内室,只见周氏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几个丫鬟正围着她忙前忙后。
  沈修文坐在床边,眉头紧锁,见小厮进来,开口问道:“话都带到了吗?”
  “回少爷话,奴才已经将您的话都带给了少夫人,少夫人她知道夫人头疾犯了之后,心里着急,想要过来看看,也被奴才劝住了。”
  沈修文听到这里心稍稍安定下来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小厮退下。
  这个时候大夫也诊完了脉,起身对沈修文道:“老夫人是忧思过度引发的头疾,肝火上炎导致晕厥。老夫开一副安神止痛的方子,按时服用即可,只是切记不可再劳心费神。”
  沈修文点点头:“有劳太医。福安,送大夫去开方子,让丫鬟赶紧煎药。”
  丫鬟照他的话去做了,一刻也不敢耽误。
  这时周氏开口了;“文哥儿,你过来。”她睁开眼,示意沈修文坐到床边,“娘有话跟你说。”
  沈修文依言坐下:“母亲有什么话?”
  “我今日犯病,或许是天意示警。咱们沈家不能断了香火啊。”
  沈修文一愣:“母亲何出此言?”
  周氏叹了口气:“前几日我心里不安,特意请了城外白云观的张道长来给咱们家算了一卦。”
  她顿了顿,似乎是思量些什么,最终还是开口道:“张道长说……说云初这孩子命里无子,怕是难以为沈家开枝散叶。”
  沈修文脸色一变:“母亲!这种无稽之谈您也信?”
  “怎么是无稽之谈?”周氏提高了声音,“张道长是得道高人,算得极准!”
  沈修文眉头紧锁:“母亲,子嗣之事自有天意,怎能凭一个道士的话就下定论?云初前段时间大病一场,身子还没养好,等她康复了,定会有好消息的。”
  “康复?”周氏冷笑一声,“我看她就是这命!修文,你是沈家独子,肩负着传宗接代的重任,不能被一个女人耽误了!”她握住儿子的手,语气恳切,“娘不是要休了她,毕竟她也曾为救你出过力。但咱们可以纳个妾室啊,找个体格康健、好生养的姑娘,为沈家延续香火,这样也不算委屈了云初,你说好不好?”
  沈修文断然拒绝:“母亲!万万不可!云初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怎能因为这种无稽之谈就纳小妾伤她的心?再说,我沈修文此生只要云初一人便足够了!”
  “你……你这个不孝子!”周氏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又渗出细密的冷汗,“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沈家好!你怎么就不明白?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沈家断了香火吗?”
  沈修文见母亲情绪激动,连忙放缓了语气:“母亲息怒,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子嗣之事不能强求,更不能因此委屈了云初。您先养好身子,别的事咱们从长计议,好不好?”
  “从长计议?”周氏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等你想通了,我早就进了棺材!修文,你摸着良心说说,你父亲临终前是怎么嘱咐你的?他让你一定要为沈家延续香火,不能让祖宗基业毁在你手里!你如今这样,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父亲吗?”
  提到去世的父亲,沈修文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
  他沉默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中满是挣扎。
  父亲临终前的嘱托还历历在目,他怎能忘记?可让他为了香火而委屈云初,他也做不到。
  周氏见他沉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推开沈修文的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又跌回床上,咳嗽不止:“咳咳……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我就只能去地下找你父亲请罪了!我没脸见他啊!没脸见沈家的列祖列宗啊!”
  她说着,竟要去拔头上的金簪,幸好沈修文眼疾手快,一把夺了下来:“母亲!您这是干什么?”
  他将金簪牢牢收进袖中,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母亲!您怎能如此逼我?纳妾之事关乎夫妻情意,关乎沈家颜面,岂是能仓促决定的?”
  周氏咳得撕心裂肺,指着他的手都在颤抖:“我逼你?我若不逼你,沈家香火就要断在你手里了!修文,你醒醒吧!云初再好,不能生养就是原罪!你难道要让你父亲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吗?”
  沈修文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母亲,此事非同小可,关乎云初的体面,也关乎儿子的心意。您容我……容我与云初商量商量,可好?”
  周氏闻言却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商量?你要跟她商量什么?商量如何继续占着沈家主母的位置,断我沈家后代吗?修文,你糊涂!这种事何须与她商量?我是你母亲,是沈家的老夫人,这点小事我还做得了主!”
  她撑起虚弱的身子,目光锐利地扫在沈修文的身上:“再说,她一个商家的孤女,若不是早前你祖父为你们二人定下了婚姻,以她的身份如何做得了这状元郎夫人的位置?沈家待她不薄,纳妾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和她商量?难道她还敢反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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