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柳老师哭了

  老人的口不择言让柳芳云意识到，即便是最亲的亲人，也并不一定真的有“爱”。

  就算其中有那么点儿亲情，也不是无私的。

  是有目的的，更是偏心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柳芳云沉默了。

  然而她的沉默，换来的却是对方咄咄逼人似的念叨：“你现在怎么这么不听话？问你借点儿钱给你弟做生意就各种找理由，又不是不还你！要不是以前家里面供你上学，你能有现在的工作？真是养一条狗都比你懂事得多。”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柳芳云选择了后者。

  她放下手中菜刀，转身看向自己母亲，这个头发花白却依旧精于算计的老人。

  仔细想来，自己长这么大，似乎从未得到过对方不计回报的“爱”。

  此刻认清现实后，她语气冷漠地一字一句道：“前几年，你要帮你儿子搞什么理疗枕的代理，找我借了八万，这笔钱到现在都还没还。这只是最近的一笔，除此之外，这些年你和你儿子找我借的钱加起来起码有十几万。”

  闻言，老人羞恼地回怼道：“现在不是没钱嘛，有钱肯定会还你的，自家人怎么还这么斤斤计较？”

  柳芳云一声冷哼，态度极为强硬地说：“我不会再借钱给你们了，并且让你儿子尽快还钱！”

  “你什么意思？”老人回过神来，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没什么意思，我觉得把钱借给你们和直接扔到海里没什么区别，所以我不会再借钱给你儿子。”柳芳云继续说，“还有那八万块，希望你们能尽快还我。那是县里奖励雅昕考上清北大学的，是给雅昕上学的钱，不是给你儿子用来挥霍的。”

  “你……你……”老人一时气短，不停地用手指着柳芳云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然而，柳芳云没给老人说话的机会，继续发泄心中的愤懑：“在我的记忆里，当年家里是不支持我读大学的，是我自己打工赚的学费和生活费，这一点希望你能搞清楚。”

  “我把你养这么大……”

  老人话刚说到一半又被柳芳云打断，“你最多只是让我没有被饿死。”

  “真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面对老人辱骂，柳芳云强忍下痛苦，带着哭腔自暴自弃地说：“没错，我就是一条白眼狼，所以我不会再借哪怕一分钱。”

  老人留下几句难听的话，恼怒地摔门离开了。

  见状，张楚凡来到厨房外，发现柳老师正抱膝蹲在地上，仿佛大海中的一叶浮萍，孤苦无依又摇摇欲坠。

  他默默走上前，想出声安慰一二，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与此同时，又隐约听见了一阵啜泣声。

  张楚凡没想到，柳老师居然哭了。

  他当即蹲下，见到柳老师那张悲伤、脆弱的面容，下意识轻轻唤了一声：“柳老师……”

  【好累，为什么会活得这么累？我只想过得轻松一点儿，就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