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柳老师的笑容

  张楚凡感觉自己能做的努力都做了，如果柳老师依旧固执己见，不想与自己牵扯上任何关联的话，他也只好放弃。

  张楚凡真诚的态度并非没有打动柳芳云，而她此刻已陷入了沉思当中。

  自从前些天在办公室与郑自强撕破脸皮后，她能明显感觉到越来越多的同事在私下里议论自己与郑自强之间的关系，甚至有人谣传她早就和郑自强背地搞在一起。

  再加上郑自强还三天两头地跑到办公室来给她添堵，在这样恶劣的工作环境下，这班是一天都上不下去。

  既已如此，还不如换一份工作

  “我……好好考虑一下。”柳芳云终究还是心动了。

  若不是与张楚凡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关系，对于这件事，她其实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张楚凡则有些意外柳老师居然会松口，他心中暗喜，不过脸上依旧淡定地说：“嗯，我等你的回复。”

  说到这里，柳芳云实在架不住好奇地问道：“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开店？”

  “靠虚拟币发了笔意外之财，运气好而已。”张楚凡说出早就编好的借口。

  就算是当老师的柳芳云，也听说过“有人靠虚拟币一夜暴富”这种令人艳羡的故事，她没想到自己身边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你赚了多少？”柳芳云压低声音又问。

  面对这个问题，张楚凡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一两百万是有的。”

  若能完成柳老师身上的新主线任务，他的存款就能突破两百万，所以这也不算是夸大其词。

  “哇——”柳芳云不由发出惊叹。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失态，清了清喉咙，故作淡定地说：“把这些钱存好，不要乱用，以后结婚……”

  柳芳云只是下意识拿出教育年轻人的那套说辞，却在提到“结婚”时联想到了自己女儿薛雅昕。

  她知道张楚凡最近与雅昕关系火热，将来也很有可能会走到一起，可是一想到自己曾经与张楚凡有过那种关系，她的内心就非常抵触这样的情况发生。

  于是，柳芳云话锋一转：“算了，你现在还年轻，结婚也早，想自己创业做点儿生意无可厚非。”

  “嗯。”张楚凡跟着点了点头。

  “对了，你的店准备开在哪儿？地址定了吗？”

  “还没。”张楚凡用手指向不远处的门面说，“其实我今天下午就是看店铺选址的，除了这里，还有另外两个地方。”

  “你想开在一中对面？”柳芳云颇为意外地问道。

  “没确定，只是有这个想法，毕竟这里是租金和转让费是三个位置里最便宜的。”

  “另外两个位置在哪儿？”柳芳云很是关心地继续问，仿佛已经代入“店长”的身份。

  “一个在商业街的中心，还有一个是万悦广场的门面底商。”

  作为本地人，柳芳云也无法分辨这三个位置孰优孰劣，只知道人流量都还不错，但一个店能否赚钱不光取决于人流量而已。

  她平时也会刷些短视频，知道开店营业最重要的乃是“盈亏平衡点”。

  营业额高并不一定真的赚钱，而是营业额与盈亏平衡点的差值越大才越赚钱。

  盈亏平衡点的高低则取决于房租、水电、转让费和人工等因素影响，这些都需要给考虑进去才行。

  “三个位置的租金都是多少？有转让费吗？”

  话刚出口，柳芳云忽然意识到两人一直站在路边讲话也不方便，干脆提议道：“快到饭点儿了，要不晚上去我家吃吧，正好聊一下开店的事情。”

  对此，张楚凡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而且在他看来，柳老师这副用心的态度，主线任务明显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好！”

  说罢，两人便一起前往柳老师家。

  期间张楚凡还顺便给干妈发了一条消息，报备一下自己晚上不回来吃饭。

  路上，张楚凡又将下午了解到的情况详细告诉了柳老师，而后者也把自己从网上了解到的知识全都说了出来。

  这有些出乎张楚凡的意料，他没想到柳老师对于开店方面是真的有所了解，自己只是想着完成主线任务，似乎误打误撞地找到了适合人选。

  “柳老师怎么对开店这么了解？”张楚凡好奇地问起。

  “这两年也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就在网上看了些视频，只是没勇气实施而已。”柳芳云语气低落地说道。

  当老师是这样的，在一个岗位待得太久，已经失去了冲劲儿，只是每天过着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

  惧怕离开校园，不知道自己除了当老师还能做些什么，毕竟她们这一群体与社会脱节了太久。

  所以面对郑自强的职场骚扰，柳芳云才会一味地忍让，直到几天前才彻底撕破脸皮。

  或许是张楚凡的出现，让柳芳云的生活变得有点儿不太一样了，她的心中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让其本人都不禁吓了一跳。

  这时，张楚凡的出声才让柳芳云回过神来：“柳老师还要支撑薛雅昕上学，确实不能太过冒险。”

  “嗯。”柳芳云心不在焉地附和一声。

  气氛忽然沉寂下来，张楚凡便主动找起话题：“薛雅昕的兼职干得怎么样？她还习惯吗？”

  “你和她平时在微信上没聊吗？”柳芳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起了张楚凡。

  “我这几天都呆在家里赶毕业论文，和她没怎么聊天。”

  闻言，柳芳云这才轻声作答：“她最近一门心思都放在那份工作上了，本来是下午六点钟就能下班，不过她基本上都是到晚上七点多才回。就算在家，大部分时间也是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她只是兼职，有这么忙吗？”

  张楚凡还以为郭律师是在压榨薛雅昕这个临时工，不过柳老师却为他解释道：“我问过她，她说是自己自愿加班的，还说能在那儿学到不少东西。我看她干得挺开心的，就没多管闲事。”

  “哈哈，自愿加班也太优秀了。”张楚凡忍俊不禁地吐槽道。

  一提到女儿雅昕，张楚凡就露出笑容，这让柳芳云莫名有些不爽，她又将话题转移到开店上面：“关于店铺选址问题，我觉得你可以在网上找这方面的主播连麦咨询一下，这样说不定能避免踩坑。”

  “如果是加盟的话，总部应该是派选址老师过来帮忙考察，不过咨询主播还能综合一下双方意见，确实可以。”张楚凡先对柳老师的提议表示认同，接着又说，“我这两天刷了一些视频，看到有的人总喜欢自作主张地开什么‘养生奶茶’、‘中药奶茶’，还挺好笑的。”

  “嗯，我也看到过。”柳芳云嘴角压不住笑意地说，“还有人评论，如此天才的想法堪比在工地旁边开健身房，哈哈……真是太有才了。”

  说到最后，柳芳云再也憋不住，捂着嘴巴轻笑起来。

  看到这一幕，张楚凡不得不感叹，柳老师的确是名成熟优雅的古典美人，就连笑起来也是如此有气质。

  而且自从他与柳老师发生过那种关系后，自己好像再也没看见过柳老师的笑容，生气的样子倒是看过好几次。

  他暗自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以后能尽量与柳老师改善关系。

  来到柳老师家里，张楚凡依旧略为拘谨，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到柳老师家，但上次家里有薛雅昕在，而这次却是他和柳老师独处。

  相较于在室外，室内独处明显不太一样。

  柳芳云同样意识到了这一尴尬情况，而她比张楚凡也好不到哪儿去，表面上装作神色自然地招待张楚凡并为其倒水，实际上却打算找机会给薛雅昕发消息，让对方今天快点儿回家。

  为了缓解尴尬，柳芳云便打算一头扎进厨房里，这样就能有效遏制她的胡思乱想，避免一些被封存的记忆重新回归大脑。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做饭。”

  刚说完这句话，门外敲门声响起，柳芳云疑惑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咦，雅昕今天没带钥匙吗？”

  张楚凡主动起身去开门，却没想到门外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奶奶，而非是薛雅昕。

  这时，柳芳云的询问声从张楚凡身后响起：“妈，你怎么来了？”

  原来来人是柳老师的母亲，也就是薛雅昕的姥姥。

  “我给你摘了点儿自家菜园里种的菜。”老人家先拎起手里袋子说了一句，又看向张楚凡问道，“这位小伙子是？”

  “他是我以前带过的学生，也是雅昕的同学。”

  明明柳芳云的解释无懈可击，可是她却偏偏心虚得很，因为她本人知道自己与张楚凡的关系并不简单。

  老人家眼珠子滴溜地对张楚凡上下打量了一番，明显是想多了，她倒没有往柳芳云的身上联想，而是以为张楚凡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孙女婿，这才多看了几眼。

  “小伙子一表人才的，不错。”老人家先是点头夸赞，紧接着又问，“你家在哪儿？父母是做什么的？”

  这两个问题把张楚凡给问懵了，而柳芳云听到她母亲提起张楚凡的父母，赶紧上前打断：“妈，你瞎问什么呢？他就是雅昕的朋友而已，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听到自己女儿抱怨，老人家这才放过张楚凡，拎着东西走进了门。

  “你们吃了吗？”老人家将手里的菜递给柳芳云并顺势问道。

  “还没，正准备做饭呢。”

  “怎么没看到雅昕，她不在家吗？”

  听到这个问题，柳芳云生怕老人多想，抢着解释道：“雅昕前几天在律所找了个兼职，现在还没下班呢，估计过一会儿才回来。”

  “哦。”老人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接下来，张楚凡独自坐在客厅刷手机，而柳老师和其母亲则一同进了厨房，厨房的门也一并被带上。

  过了十几分钟，他依旧没有听见开火烧菜的声音，反而是厨房里的人隐约起了争执。

  二人说话的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大，大到身处于客厅的张楚凡都能在脑中拼凑出对话的内容。

  “我就是个老师而已，哪来儿的钱。”柳芳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与疲惫。

  老人家并不相信柳芳云所言，相当精明算计地说：“你怎么可能没钱？你现在都当班主任了，那待遇怎么说比以前都好不少吧！”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现在没多少钱，存的那点儿钱也是给雅昕上学用的。”

  见柳芳云不为所动，老人居然打起了感情牌：“你不能自己在城里生活，就不管农村家里了吧？你弟天天呆在家里没有工作，你当姐姐的就不能照应照应他吗？”

  “没有工作就出去找！”柳芳云极为冷漠地回道，“难不成我要养他一辈子吗？”

  说到这儿，老人家的话气里也是带着怒意，厉声呵斥道：“现在什么环境啊，出去给别人打工一个月才挣几个钱？你弟就想自己开个烧烤店，你这个当姐姐出点儿钱帮帮他怎么了？不应该吗？”

  “开烧烤店，呵呵。”柳芳云一声冷笑，“我看你们把我烤了还差不多。”

  “你这人怎么和你妈说话呢？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二人也是越说越上头，完全不再控制音量。

  “你就是这么当妈的？一来就是找我就是要钱？”柳芳云的话语带着一丝悲凉，“我都说了‘没钱’，就算有那么一点儿钱，那也是给雅昕存的学费。怎么？你儿子是人，你孙女就是不是人了？”

  “雅昕现在不是还在兼职打工吗？学费都能自己赚了。”

  老人的话越说越离谱，张楚凡都快听不下去，柳芳云更是冷漠回怼：“那就让你儿子自己去赚开店的钱。”

  “芳云，我可听你表弟说了，你们学校的郑校长对你有意思。你说你没钱，谁信啊？”

  老人的口不择言，一下子戳中了柳芳云的雷点，她本就因为之前帮表弟孩子入学而导致差点儿失身的事委屈不已，现在听到自己母亲这么说，瞬间哀莫大于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