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灼M魔

  苏灵鸢跪在炽热的洞窟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神魂如同被千万根银针刺入般疼痛。
  凰炎符印的力量仍在她体内翻涌不息，经脉像是要被烧穿，但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股狂暴之力压制下来。
  “这便是凰炎之力……焚尽妄念，亦可焚己成灰。”她低声呢喃，脑海中浮现前世那一幕——萧明渊冰冷的眼眸、血色的匕首、剜去她灵根时毫不留情的手。
  那一次，她死在万魔渊底，凤血被夺，灵根被毁，连灵魂都被折磨得千疮百孔。
  如今，凰骨觉醒，九霄玲珑塔认主，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苏灵鸢。
  “我不会让自己再败一次。”她缓缓站起，眼底燃起一抹赤金之火，那是凰炎融入识海后烙下的印记。
  玄凰残影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凰炎燃魂，焚尽妄念。”
  她闭目凝神，沉入识海深处，任由凰炎洗涤神魂。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但这一次，她没有逃避，而是直面一切痛苦与背叛。
  良久，她睁开双眼，神魂虽未完全恢复，却已不再脆弱不堪。
  修为短暂跃升至筑基后期，这是凰炎赐予她的力量，但她清楚，这份力量不是无代价的馈赠，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她继续前行，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幽蓝色池水静静流淌，池中火焰跳动，却无声无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息，仿佛能勾勒出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心焰池……”她轻声自语，脚步停在池边。
  传说此地是上古灵凰族测试意志之地，唯有心无惧者方可通过。
  池水映照内心，若生动摇，便会被幻象吞噬，神魂俱灭。
  苏灵鸢毫不犹豫踏入池中。
  刹那间，天旋地转，眼前景象骤变。
  她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熟悉的身影立于断壁残垣之间——萧明渊，依旧是那张令她痴恋多年的脸，只是如今，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还会为我赴死吗？”他开口，声音淡漠，一如当年在国公府外，她为他挡下毒镖时，他冷漠转身的模样。
  “你是我的执念，还是我的仇人？”他缓缓走近，伸手触碰她的脸颊，“如果我说，我只是利用你，你会恨我吗？”
  苏灵鸢瞳孔一缩，心跳剧烈加快。
  她知道这是幻象，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却是真实存在的。
  但她已经不是那个为爱迷失的少女了。
  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抬起手，轻轻握住他落下的手掌。
  “你早已不是我心中的光。”她语气平静，掌心忽然燃起一道赤金色火焰，瞬间蔓延至他全身。
  幻象破碎，池水沸腾，凰火从她指尖腾起，照亮整个洞窟。
  “原来如此……”她望着掌心跃动的火焰，眼中锋芒毕露，“凰炎不仅焚敌，更焚心魔。”
  就在她准备离开心焰池之际，远处传来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波动。
  有人来了。
  而且，来者不善。
  苏灵鸢神色微敛，迅速收敛周身气息，装作虚弱模样，悄然隐匿在池边阴影之中。
  来人果然现身。
  “李墨寒？”她眯起眼睛，看着那道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靠近。
  李墨寒，皇室供奉长老，修为已达金丹巅峰，素以老谋深算著称。
  他曾多次暗中插手苏家事务，甚至在前世助萧明渊设计她。
  如今他出现在玄凰洞，显然是冲着凰炎符印而来。
  “苏婉儿，引开守卫的任务完成了吗？”李墨寒低声传音。
  “已完成。”另一道女声回应，带着几分不甘，“但她还在里面，似乎还没死。”
  “哼，就算活着也没用。”李墨寒冷笑，“凰炎淬体之人，大多撑不过第一重考验。若她真能承受凰炎之力……那就更要夺过来！”
  说着，他手中结出一道法印，身形悄然向核心区域潜行。
  苏灵鸢目光一冷。
  她早察觉到李墨寒的气息，也猜到了他们的计划——苏婉儿不甘失败，必会再次设局，而李墨寒则趁机夺取凰炎之力。
  既然他们找上门来……
  那就别怪她先下手为强了。
  她故意露出一丝虚弱气息，让李墨寒误以为自己尚未完全掌控凰炎之力。
  果然，李墨寒脸上闪过一抹喜色，脚步越发轻盈，悄无声息地逼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只剩三步之遥。
  就在这时——
  苏灵鸢猛然转身！
  凰炎爆发而出，炽烈火墙轰然升起，封锁了李墨寒的所有退路！
  下一瞬，凰炎化作赤金锁链，朝他席卷而去！
  李墨寒猝然出手，掌中寒光乍现，一柄由灵力凝成的短刃直取苏灵鸢后心。
  他本以为她刚经凰炎淬炼，神魂未稳，灵力混乱，正是最佳下手时机。
  然而下一瞬，炽烈如日焰的赤金火焰轰然炸裂开来，火墙拔地而起，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白昼。
  李墨寒脸色骤变，急速翻身后撤，但还是被那股灼热之力扫中手臂，衣袍瞬间焦黑，皮肤上泛起一层水泡。
  “你……你怎么可能掌控凰炎！”他惊怒交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苏灵鸢缓缓转身，眼神冷若寒霜，凤眸之中燃着一抹赤金色火焰，宛如天火焚天之眼。
  “你以为只有太子能夺我凤血，便无人再能逆天改命？”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罢了。”
  话音未落，凰炎化作锁链般的火龙席卷而出，直扑李墨寒而去。
  后者仓促结印，唤出一道冰盾挡在身前，却被凰炎瞬间融化，连同法印一同崩碎。
  “该死！她的力量竟比传闻中还要强！”李墨寒咬牙低吼，脚下一踏，身形极速向洞口飞退。
  苏灵鸢并不追赶，只是抬手一指，凰炎顺势蔓延至洞口边缘，将退路彻底封锁。
  李墨寒被困于火阵之中，额头冷汗直流，双目死死盯着她，试图寻找破绽。
  就在此时，玄凰残影忽然自虚空浮现，虚幻的身影透出一股无上威严。
  “凰炎三息。”残影淡淡开口，“此术可燃烧所有战力于三息之间，唯灵凰血脉者可承其力，亦需承受代价——三日内不得动用一丝灵力。”
  苏灵鸢毫不犹豫点头：“请前辈赐予。”
  残影微微颔首，挥手洒下一缕金芒，没入她眉心之中。
  刹那间，她体内的凰炎仿佛被某种古老意志点燃，整个人的气息陡然暴涨！
  李墨寒感受到那股压迫感，心头骇然：“她竟然还能再提升？！”
  “这便是你的终点。”苏灵鸢目光冰冷，抬手一握，凰炎三息之力瞬间激发。
  三道炽烈无比的火浪冲天而起，在她周身环绕，宛如凤凰展翼，鸣响九霄。
  第一息，凰火焚空；第二息，火海封天；第三息，整座洞窟仿佛要被蒸发！
  李墨寒拼尽全力抵挡，但在凰炎之下，他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转眼破碎。
  他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之上，几欲昏厥。
  三息已过，凰炎之力归于沉寂，苏灵鸢神色平静，气息却明显虚弱下来。
  她望着奄奄一息的李墨寒，没有再动手。
  三日内无法动用灵力，此刻杀他反倒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告诉萧明渊……”她声音清冷，透着不容抗拒的锋芒，“我不再是他手中的棋子，从今往后，每一步都是杀局。”
  言罢，她缓步走出玄凰洞，天地初雪刚刚消融，晨曦洒落山巅，为她披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一抹尚未完全熄灭的凰火仍在跳动。
  凰火既燃，便无人可挡。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回到国公府的路上，她悄然收敛气息，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世人皆知她在玄凰洞中险死还生，修为大跌，唯有她自己明白——真正的涅槃，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