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凰羽覆霜寒

  烛火在窗前微微跳动，苏灵鸢静坐于偏院之中，心神沉入识海，感受着那股温润却磅礴的力量缓缓流转四肢百骸。
  九霄玲珑塔的虚影悬浮在她身前，七层塔身上光影浮动，仿佛藏着万千世界。
  而此刻，她的意识已进入塔内第一层空间——一片幽蓝如夜空般浩瀚的领域。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数漂浮的符文与古老的法诀残片，像星辰般点缀虚空。
  苏灵鸢缓缓伸出手，一道金色流光自指尖牵引而出，缠绕至她的掌心，随之浮现的，是一卷古朴玉简。
  “凰羽封印……”
  她轻声念出法诀名称，双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道秘法，乃是上古灵凰族所创，专为躲避天敌追杀而设。
  一旦掌握，便可将自身气息完全隐藏，哪怕修为高过数个境界的强者，也难以察觉她的存在。
  这对于如今的她而言，至关重要。
  凤血灵根虽被剜去，但她体内的凰骨未毁，混沌灵凰血脉依旧流淌。
  只要她能掌握此法，便可在不惊动萧明渊与洛非雪的情况下，悄然布局，查清当年真相。
  想到此处，她不再迟疑，开始参悟玉简中的奥义。
  三日之后。
  国公府深处，苏婉儿独自一人立于苏灵鸢房门前，目光阴沉。
  这几日，苏灵鸢闭门不出，连府中宴请都推了，传言是经脉受损需静养。
  可越是如此，越让她心中不安。
  她素来嫉妒这位嫡姐的天资与宠爱，尤其听闻昔日太子殿下对苏灵鸢如何宠溺有加，更令她愤懑难平。
  若不是那场变故，若不是她被贬为庶女，她才是那个该站在高位之上的人！
  “既然你不愿出来……那就让我亲自进去。”她冷哼一声，抬手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桌上一盏青瓷香炉袅袅升起轻烟。
  她缓步走近床榻边的锦盒，手指微颤地打开——一枚通体莹白、刻着凰纹的玉符静静躺在其中。
  “这就是传言中她随身之物？”她
  指尖刚触到玉符边缘，骤然间，一股炽热之力从符中爆发而出，宛如烈焰灼烧灵魂！
  “啊——！”
  凄厉的痛呼声划破寂静。
  苏婉儿猛地收回手，只见手掌之上赫然浮现出一道焦黑印记，隐隐透出凰羽般的纹理，疼痛钻心，让她几近晕厥。
  “是谁？”
  一道清冷声音自门口传来。
  苏婉儿惊恐回头，只见苏灵鸢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袭素衣，眉眼淡漠。
  “我……我只是担心你，想看看你是否安好……”她强忍剧痛，咬牙解释。
  苏灵鸢缓步走来，伸手轻轻取回玉符，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若真想活命，就别再靠近我的东西。”
  她目光扫过对方受伤的手掌，眸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枚玉符，并非普通信物。它与我体内灵凰印记相连，若无凰血之人触碰，便会反噬其魂。你……还想要第二次机会吗？”
  苏婉儿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最终跌坐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门外，脚步声渐远。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皇宫密殿中，萧明渊神色阴沉地盯着手中密报。
  “南境有人疑似拥有凤血残息？”
  他低声重复一遍，眉宇间隐现一抹戾气。
  当初亲手剜去苏灵鸢灵根时，他亲眼确认过她体内的凤血彻底流失，怎会还有人能在南境感应到凤血气息？
  “不可能是巧合。”他冷笑一声，随即召来暗卫，“传话给洛非雪，让她立刻前往南境，查明是否有人冒充苏灵鸢。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同一时刻，妖族圣殿深处，洛非雪接到消息，眼底闪过一抹兴奋。
  “苏灵鸢？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还是说……她真的没死？”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晶莹玉珠，眼中泛起妖异红光。
  “有趣。”
  她并未立刻出发，而是唤来手下一名心腹：“替我盯住国公府，尤其是那位‘重伤养病’的苏大小姐。”
  说完，她转身走入殿内阴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凤血……终究逃不过我的手心。”
  夜色再度降临，万籁俱寂。
  而在遥远的南境城郊，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行于林间小径，脚下的枯叶发出细微碎响。
  风起，月落，星隐。
  他停下脚步，抬眸望向远方的天际。
  “血月……又要来了。”
  低语落下，他忽有所感，侧目望去——
  不远处，一名女子凭空浮现，周身萦绕淡淡雾气，一双眸子如同妖花绽放，摄人心魄。
  两人四目相对，似曾相识。
  但谁都没有先开口。
  只是，在这一刻，命运的齿轮已然悄然转动。
  夜幕低垂，南境城郊林影婆娑。
  洛非雪一袭玄袍隐于树梢之间，双眸幽红如血，正是她施展“妖瞳幻术”的征兆。
  她的指尖缓缓划过空中，仿佛在捕捉什么无形的气息。
  “凤血……虽已极为稀薄，却的确残留于这方天地。”她低声喃喃，眼神中透出一丝贪婪与警惕，“苏灵鸢，若你还活着，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了。”
  忽然，风声微动，她警觉地转头望去——
  林间小径上，一名白衣男子缓步而行，步伐轻盈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眉眼清冷，周身似有白雾缭绕，仿若月下仙人。
  两人目光交汇，皆是一怔。
  洛非雪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你……”
  夜无尘神色淡然，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多年不见，圣女还是这般执着。”
  “你是谁？”她语气微冷，却掩不住眼底那一瞬的波动。
  他未答，只是轻轻一笑，转身离去，衣袂翻飞，如雪落寒梅。
  洛非雪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浮现出一段久远的记忆，却又一时抓不住。
  她皱了皱眉，终是未再追去，而是收敛心神，继续搜索着属于苏灵鸢的气息。
  与此同时，在国公府偏院之中，九霄玲珑塔的第一层空间内，苏灵鸢盘膝而坐，全身已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包裹。
  凰羽封印之法已然掌握，而她体内混沌灵凰血脉亦随之苏醒，一道道细密如羽的纹路自手臂蔓延至肩颈，隐隐泛着金芒。
  一股澎湃的力量从丹田冲出，贯穿经脉，直抵四肢百骸。
  她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浮现一抹赤金之色，宛如烈焰燃尽一切虚妄。
  “第一重灵凰封印……解！”她低声喝道，声音如钟磬回响。
  刹那间，整个塔内空间震颤，符文流转，光影交织，仿佛有一只沉睡的神鸟正在苏醒。
  她站起身来，感受到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那种被剜灵根后的虚弱感已然消失无踪。
  走出房门，朝阳初升，金光洒落在她苍白的脸庞上，映出一抹暖意，却照不进她冰冷的心底。
  她望向天际，嘴角扬起一抹森然笑意：“苏婉儿，你是第一个要为过去付出代价的人。”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气息，故意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凰波动，如同一根鱼线，静静等待猎物上钩。
  果然，没过多久，府中开始流传一则消息——
  “苏大小姐近日似乎有所突破，传闻她在府中秘藏之地偶得一滴‘凰血’，可助人洗髓伐骨、重塑灵根。”
  此言一出，犹如投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尤其是苏婉儿，听闻之后，眼中贪婪之色再也掩藏不住。
  她看着自己依旧焦黑的手掌，咬紧牙关，心中暗自发狠：“只要得到那滴凰血，我便能翻身，再也不用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这一夜，她终于按捺不住，悄然披衣起身，趁着月色，潜入了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