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钱是万能的吗?

作者:溯时
  盛放时而心大,时而又碎成玻璃心。食堂里什么都没有,小朋友只说自己不吃了,还没赌气地接上后半句“饿着算了”,外甥女立马就不管他了,转身就上食堂打饭去。

  她到底懂不懂小孩子那些委屈的、细腻敏感的小心思啊!

  小少爷想起自己在盛家时,吃饭都要被三催四请,佣人们总是围着他嘘寒问暖。

  转头到了现在,外甥女只差把“爱吃不吃”四个大字写脸上了。

  这么小的孩子,还不懂形容什么叫落差感,只是背对着墙壁,发着小少爷脾气。但当这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小朋友的玩心又起了,在书桌前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拿出晴仔包里的bb机和笔记本。

  盛放忘记自己是怎么“一不小心”打开了墨水瓶,总之当他小心脏一沉时,已经太迟了。此时他瘪着嘴转身,既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沉浸在被叫小名的幸福里,心情很复杂。

  墨水瓶被他顶着,瓶口边缘的一圈墨水,已经印在他的小下巴上。他一转头,墨水瓶立即要倾倒,也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盛放看见他的外甥女就和电视警匪片里神气的主角一样,身手了得,一下握住即将坠地的墨水瓶。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好厉害啊。”舅舅欢快又崇拜的小奶音响起。

  后来,祝晴收拾残局。

  家里多了个金贵的小少爷,让她鸽子笼一般的宿舍变得更拥挤。夸张一些说,狭小的空间里多出一个活生生的人,连能呼吸到的空气都要互相分享。

  这从来没吃过苦的小孩,倒是适应得很快,除了一开始抱怨过,现在住得好好的。就连有时候忘记将电风扇转到他面前,孩子也没注意到,满头大汗,仍旧玩得自得其乐。

  祝晴将bb机收好,又打开笔记本,本子里倒是记录了她在警署案卷里看见的那串数字,是集装箱厂里那位目击者的号码。但是不巧,她沾着墨水的手,正好按在纸张的一角,数字直接就花了。

  警署里的陈年案卷上了锁,而她没有钥匙,今天注定没办法联系上对方。

  祝晴喊小孩去洗手,穿过走廊一边走着,一边发现,自她回来后,这孩子的嘴角就一直翘着,蹦蹦跳跳,步伐轻盈得像一只快乐小鸟。

  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那是小朋友天真的误解。

  盛放有大名,有英文名,或者被恭恭敬敬地称呼为“少爷仔”……

  但是,从来没有人给他起过这么亲昵的小名!

  现在他有小名了,就叫放放。

  不由自主地,放放小朋友心花怒放。

  天气炎热,祝晴打来的饭菜一时半会儿还凉不了,他们坐在双人床下铺,把小板凳拼成临时饭桌,盘腿坐着。

  放放小朋友想吃汉堡包、薯条,想喝冻柠茶,而现在饭盒里只有普通的家常菜。

  警校的饭菜,出了名难吃,但出乎意料的是,小孩没有闹脾气。

  他埋头快速吃饭,腮帮子鼓鼓的,根本不需要大人催促,就连看起来干巴巴的青菜梗,都吃得干干净净。

  祝晴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

  也许他也担心。

  一不小心发了小少爷脾气,总会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色,担心自己会被嫌弃、被赶走。

  记忆回到刚认识他的那些天。

  大晚上独自偷溜出来探险的小孩,被强制送回家时头低低的,顺着秘密通道回自己的儿童房,小背影那么孤单,很嘴硬,却又忍不住回头。

  就像小时候的她,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长大,偶尔被一抹温情吸引时,发现自己一不小心,脚步停留了好久。

  祝晴的心软了一下,手抬到半空,在他的头顶上方停住。

  “晴仔。”盛放转头说,“真不好吃。”

  她的手悬着,指尖动了动。

  刚要收回,忽地看见盛放像是在玩马里奥的游戏,踮起脚尖,小脑袋往上蹭了一下。

  放放小朋友又得意了——

  晴仔摸我的头啦!

  ……

  小舅舅和外甥女的生活进入正轨后,逐渐调整到合适的节奏。

  第二天一早,外甥女同样要去上班,萍姨坐着车过来,照顾他一整天。这只是暂时的,等到这个案子结束,他就要上学,到时候,生活步调会变得更平稳舒适。

  对于如何照顾小孩,祝晴没有提任何要求。

  “他会照顾自己。”

  萍姨眼眶发热,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她认识的盛家小少爷,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现在才刚开始新生活,居然变成独立的小大人。

  “下午约好看楼,不要忘记!”

  祝晴出门前,听到啰嗦小舅在身后提醒自己。

  “没忘记。”祝晴头也不回,“你说了一百次。”

  啰嗦小舅冲着萍姨摇摇头:“她真夸张。”

  熟悉的上班线路,祝晴闭着眼都要准确无误地抵达油麻地警署。

  今天她来得更早,是奔着集装箱厂那个工人的联系方式去的。

  翻开案卷,果然找到他的号码。

  祝晴拨过去,却没能联系上对方。查过之后才注意到,案卷底下一行模糊不清的小字。这个号码,是集装箱厂的公用电话。

  去年集装箱厂倒闭后,经老乡介绍,朱大雄去了一处建筑工地做散工。

  祝晴辗转联系到工地的包工头。

  “你找崩牙雄啊?”

  包工头那边环境嘈杂,扯着嗓子,语气里都是讥讽和烦躁。

  “这些老厂工,手脚慢得要死,本来就干不了多少活,前几天又被钢筋砸到,现在还住在医院,成天打电话来催医药费!”

  “你说他是不是存心讹我们?”

  崩牙雄是当年集装箱厂那位目击者的花名。

  祝晴耳畔夹着电话听筒,另一只手记下他所住的医院地址,挂断电话时见黎叔拎着空保温杯进来,立即举高小纸条扬了扬。

  黎叔不由好笑。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上头还没布置任务,她自己先忙起来了。

  一年前集装箱厂那起案子,有可能与现在这两起杀人案有关,这事由黎叔和祝晴负责跟进。黎叔让她等一等,自己去x餐厅买早餐。祝晴抱着一叠资料,在走廊上等他,听见脚步声时回头,见梁奇凯站在自己身后。

  “一直没机会和你单独谈谈。”梁sir说,“上次盛家的事,真的抱歉。”

  祝晴想起来,梁奇凯说的是那天,他不够警觉,出声时无意间暴露了祝晴对崔管家的怀疑,使得精明的老管家意识到事情败露,再无顾忌……

  原剧情里,炮灰女配就是这样死成白月光,她受得起这份歉意。

  梁奇凯说完,就忐忑地等着她的回应。祝晴神色如常,没有客套的安慰,也不对之前的事做任何评判,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表示已经接受他的道歉。

  “给你赔罪。”梁奇凯失笑,“喝咖啡吗?”

  警署走廊转角有一台自动咖啡机。

  梁奇凯往里面投了五蚊硬币,机器时灵时不灵,同事们经常抱怨,这是台骗钱的咖啡机,吞了多少硬币,唯独不吐咖啡。梁sir没有像他们那样对着机器使劲拍打,每一个步骤都慢条斯理,静心地等待着。

  机器轰隆响了几声,吐出一杯冒着热烟的咖啡。

  梁sir笑着说自己运气不错,将咖啡递给祝晴。

  “冷气开得这么足,再喝冰的会胃疼的。”他说,“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趁热喝刚好。”

  梁奇凯注意到祝晴接过咖啡时,仍旧不爱说话,只冷淡地道谢。

  黎叔在x餐厅买早餐,他正好顺路,跟她一路无言地走着,见她找x餐厅阿姐要了一整杯冰块,“咚咚咚”倒进咖啡里。

  没有解释,也不尴尬。

  这位师妹的脸上仿佛刻着两个大字——

  别管。

  ……

  祝晴和黎叔一起去医院的路上,聊起一年前的那起案子。

  “死者马国华,生前在集装箱厂当管工,那天也是下雨,夜里遇害,当场死亡,连送医的机会都没有。”

  “马国华是出了名的好丈夫、好父亲,稳重顾家,夫妻感情好和睦,子女孝顺,也没有任何财务上的纠纷。”

  “当时查遍所有线索,结果……最后这案子成了悬案,和其他未破的陈年卷宗一起,被锁进档案室。”

  并不是每一起案子到最后都一定会被告破,也有像马国华这样的受害者,死得不明不白。

  在私底下,黎叔和莫振邦走得近,听莫sir提起过这位小新人有多执拗。但查案靠的不仅仅是一腔热血,凭直觉查案不可取,过于理想化更是适得其反。

  就在黎叔准备指点新人几句时,她已经走到护士站前。

  亮警员证、说明来意,三言两语问到朱大雄的病房号。

  黎叔将到嘴边的教导憋回去:“走。”

  这是一个六人间病房,每张病床前都拉着泛黄的帘子,嘈杂得像是菜市。每次“菜市”能安静片刻,都是因为护士进来呵斥,然而等护士走后没多久,一道道声音又从病房的各个角落响起。

  朱大雄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吊得高高的。

  他老婆苏金好皮肤黝黑、身材结实,双手架着他的腋下,用力一托就将他的身体抬高几公分。

  “阿sir、madam,找我有什么事?”

  祝晴这才知道朱大雄为什么会有“崩牙雄”的花名。

  他缺了一颗门牙,说话时会漏风。

  “还记得葵涌码头路的洪记货柜改装厂吧?”黎叔抽了一张凳子坐下。

  当阿sir话音落下,朱大雄和苏金好瞬间变了脸色。

  那是一年前的事,但他们却记忆犹新。

  很多个夜里,这对朴实的夫妻都心惊胆战,生怕凶手为了灭口找上门。

  如今旧案重提,他们还以为终于可以将心头大石放下。

  “是不是抓到凶手了?”

  黎叔摇摇头。

  不仅还没有抓到真凶,甚至这案子有可能与最近连环发生的命案有关联,即将被并案调查。

  两位警官并没有透露太多细节,只说是例行的旧案回访。

  病床上的朱大雄闻言陷入沉默,许久之后才开了口。

  “那晚,雨下得太大,货柜区的灯光太暗了,我看不清楚……”

  “详细说说当晚的情况吧。”

  “那时候葵涌的旧集装箱厂,生意早就不行了,工友们私下都在传,说老板肯定要卷铺盖跑路。大家干活也都敷衍了事,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没必要这么拼。”

  “那天我值夜班,和平常一样,干完活就躲进厂房角落打盹。后半夜突然下起大雨,我一下子就惊醒了。你知道的,厂房里堆着怕潮的电子零件,不能进水的。”

  “我赶紧爬起来查看,人还没完全清醒,突然听到很大的动静。”

  这些细节,去年那份案卷的笔录里都有。

  朱大雄听见剧烈挣扎的动静,还以为是工友打起来了,刚要去凑凑热闹,听见“砰”一声重响。

  “华哥倒在地上,我听见很急的脚步声,有人往厂房后门跑。”

  “我过去的时候,他的脸已经憋得发紫了,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凹痕,像是被死死勒进去的。”

  “刚睡醒,脑子都是木的……等我反应过来追上去时,已经太晚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苏金好接话:“警官,那可是杀人凶手,幸好没有追上,要是追上了……”

  说到这里,她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不敢再深想。

  “一年前的笔录里,你说没有看到凶手的脸,只有一个背影。”祝晴说,“现在还能想起他的身形特征吗?”

  一年前接受问询时,恐怖的场景历历在目,记忆当然更加鲜明深刻。但也因为整个人处于极度震惊的状态下,很可能错漏一些细节,使得证词出现偏差。

  现在朱大雄重新回想,眉头拧了起来。

  “是个男人,不高不矮。”朱大雄比划一下高度,“大概五呎一……不算太瘦,和我差不多。”

  身高约一米七,体重约一百五十斤的男性。

  这太普遍了。

  “衣着呢?”祝晴问。

  其实她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原剧情将这起案子命名为“雨夜红衣连环杀人案”。

  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看到任何有关红衣元素的线索。

  直到——

  朱大雄斩钉截铁地说:“凶手穿着红色的衣服。”

  黎叔:“上次笔录里怎么没有提过?”

  “你们也没问啊!”

  “你们只问我看见什么人在现场,有没有看见他的脸,没问他穿了什么衣服。”

  黎叔提醒朱大雄,再回忆一下现场还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一直在下雨。”朱大雄闭上眼睛,眉心越拧越紧,“雨很大,滴在水池子里。”

  那天,朱大雄确实被吓到了,华哥死在他面前,当时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但他记得更清楚的,是雨声。

  大雨滂沱,雨水落在池子里,很急。

  也很清脆。

  “还有那枚小刀。”黎叔问,“是你在现场捡到的?”

  “就在华哥身边放着。”说到这里,朱大雄忽然觉得好笑,“去年那个像愣头青一样的警察还问,小刀是不是用来装卸货物的。你说怎么可能?这么小一把——”

  朱大雄用手指比了一下那把小刀的长度:“就是给我刮胡子,我都嫌小。”

  苏金好在旁边听着,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丈夫的肩膀:“怎么和警官说话的?”

  而后,她又堆着满面笑容问道:“我们积极配合警方破案,有没有好市民奖?我听说,得好市民奖还能领奖金!”

  苏金好指着朱大雄的腿,怪他不争气。

  以前在集装箱厂工作,后来集装箱厂倒了,他只能转行。现在,在工地里干得好好的,吊机上的钢筋突然松了,他倒是灵活,一个打滚避开,结果把腿摔成这样。

  黎叔笑了一下,收起笔录本:“没摔到脑袋已经是万幸了。”

  “那倒是的!”苏金好一脸赞同地附和,“如果摔傻了更麻烦。”

  两位警官要离开时,在病房门口碰到两个提着营养品来探病的人。

  祝晴侧身让开,当身后传来苏金好的大嗓门,才意识到,他们是来探望朱大雄的。

  “这是补品,你们拿着。”

  “养伤急不得,得慢慢来。”

  “你倒是机灵,知道趁没人偷戴工头的头盔,要不然——脑壳子‘啪叽’一下,直接开花了。”

  苏金好和朱大雄赶紧赔着笑脸。

  “头盔都放在那里,一不小心就拿错了……”

  “不是这么一回事,我们大雄真没有这么多心眼。”

  出了医院的门,祝晴问:“黎叔,工头用的头盔,和普通工人用的不一样吗?”

  “工头用的是加厚pvc,普通工人就是再生塑料,再往上一些,开发商的金头盔内衬有真皮护颈的。”黎叔哼笑一声,“一个颜色一个阶级,你以为呢?”

  ……

  祝晴和黎叔回警署时,还没到中午。

  他们先将查到的消息汇报给莫振邦。

  莫sir的面前放着两份笔录,一左一右,都是当年案件目击者朱大雄的口供:“雨夜、从后勒颈……”

  “我问过法医科,勒痕倾斜程度相似,代表身高、施力方式都一致,当然不能完全排除巧合,但按照数据推算,一年前和一年后的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个人。”祝晴将法医科报告递给他。

  莫振邦翻开报告:“按照倾斜角度,推断是身高五呎一左右的成年男性?”

  “朱大雄看见的那个凶手,也是五呎一左右。”黎叔补充,“虽然目测难免有误差,但朱大雄自己也是差不多的身高,作为参照,应该出入不大。”

  一年前的案子,警方在现场找到那枚小刀。

  当时照着这条线去查,没有任何收获。

  “假设去年那起案子,就是不久前发生这两起连环杀人案的起点。”莫振邦沉吟片刻,“凶手带着这把小刀,是为了刮去死者马国华的眉毛,但因为突然被打断,没来得及完成‘仪式’。”

  “凶手差点暴露,才暂时停手。”

  “直到一年后,又有什么刺激了他……于是他选了一个雨夜,重新犯案。”

  莫振邦放下法医报告和笔录:“调取马国华案的证物。”

  也就是那把小刀。

  案件调查到现在,终于有了实质性的突破。

  黎叔的眼底闪过一抹喜色,莫振邦倒从容平静,敲了敲桌子,斜祝晴一眼。

  “愣着干什么?”

  祝晴:“不会。”

  莫振邦快要气笑。

  理直气壮的“不会”,也不知道虚心求教。

  一个个的,真不让人省心。

  ……

  调取证物,要去西九龙总区警署证物室。

  祝晴并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走,只不过新人不清楚调取档案和证物的流程申请,来来回回要补材料,很容易白跑一趟。

  之前,一直是黎叔和莫振邦带着祝晴,曾咏珊没想到,这回居然轮到自己。

  她顶多只比祝晴早毕业三年,资历也不算深,但分享经验时一套一套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上一次黄sir的印章盖得有点模糊,就算拿着申请表,张伯也不让调证物。”

  “还好我机灵,马上想了个办法,悄悄把张伯的老花镜藏起来!”

  祝晴扬了扬唇角。

  应该是原女主太讨喜,张伯的老花镜被藏起,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她行了个方便。

  “证物室——”祝晴抬眼,“是这里吧?”

  一年前的案件重启,莫振邦经过上级授意后,提供书面记录。

  祝晴和曾咏珊拿着申请表去证物室,一系列繁琐流程后,终于站在钢柜前。

  钢柜的每一格都有编号,用来存放未结凶案的关键证物。

  才短短一年时间,证物袋上贴的标签不至于褪色,双层证物袋旁,还放着一份化验报告。

  她们终于见到这把修眉小刀。

  曾咏珊对照化验报告:“无指纹、无纤维残留,刀身无使用痕迹。”

  “看这里。”祝晴说,“有一小行英文字母。”

  重案b组两位女探员,性格截然不同,一个总是莽莽撞撞,一个又过于谨慎。

  曾咏珊看着她这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道:“这可不是刻字呀。”

  刚过去不久的豪门壁炉白骨案,在那枚戒指上,刻着英文字母。

  但修眉小刀上这一行字母,可不一样。

  “我知道……这是品牌名。”

  “你也懂这个吗?”曾咏珊眼睛一亮,笑意更深了,“不同牌子化妆工具,使用手法也不同。还有那些化妆品,质地都有很大的学问。现在可流行学化妆了,我妈妈就在美容学院工作,整天跟我念叨这些门道。”

  曾咏珊和祝晴在私底下没有这么熟,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及自己的母亲。

  祝晴的神色顿了一下,忽地抬头:“美容学院?”

  原剧情这起案件里,曾咏珊的父母和大哥被痛下杀手。

  情节里并没有提及她在亲眼见到他们尸体时是什么反应,也许那太残忍,被一笔带过。

  可是,父母和哥哥惨死,原女主身为警察却无能为力,这样的痛苦,又怎么能和自己和解。痛苦折磨成了往后日日夜夜纠缠原女主的噩梦,让她险些告别警队。

  不应该是这样的。

  曾咏珊是一名优秀的cid,团队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是啊,我妈妈在美容学院做导师,专门教人化妆的。”曾咏珊笑着说,“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去试听,报我的名字打八折!”

  “像是这种修眉小刀,都有很多学问。什么双头单头,我根本搞不清——”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我在我妈妈的梳妆袋里也见过这个牌子的小刀。”

  “凶手还挺会买的嘛。”她说。

  曾咏珊只是随口提起妈妈在美容学院工作,问祝晴有没有兴趣去学校参观。虽然开口时是真心,但她也没指望祝晴接受邀约。

  毕竟,祝晴连莫sir家天台的烧烤派对都不愿意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一刻,祝晴答应了。

  她居然要去上试听课!

  曾咏珊愣了一下:“啊?”

  “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想想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值班。”

  没记错的话,凶手向曾家人下手,曾咏珊在警署值班。

  祝晴回忆那张排班表,这个月她还有两次夜班。

  “我记不清了。”曾咏珊说,“晚点回去看看排班表,到时候我们再约时间好吗?”

  祝晴猛地转身,高高绑起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活力的弧度:“走!”

  曾咏珊还愣在原地,就被祝晴握住手腕,拽进了电梯。

  她呆呆跟上,顿时紧迫感十足。

  ……

  一整天的上班时间,祝晴的每一分钟都被案情填满。

  这个月曾咏珊要值两天班,一次是明晚,另外一次是九天后。

  祝晴无法确定原剧情里的凶手是在哪一天向她的家人下手,但占用原女主这两天时间,只要想一个简简单单的借口,不是难事。

  和曾咏珊约好一起去曾母工作的美妆学校后,祝晴扫了一眼台历上自己做的记号。

  总感觉有什么考虑得不够周全。

  有人留下加班,完成白天还没处理好的工作,祝晴效率高,一整天连轴转,压根没有停下来过,可以准点收工。

  踏出油麻地警署时,她有一瞬间的期待。

  昨天下班,是盛放来接她的。

  但今天没有。

  祝晴不再多想,走快了几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身。

  警校状元的擒拿术不是盖的,小不点很可能会被拍扁。

  少爷仔探出脑袋,奶声奶气地抱怨:“是舅舅!”

  萍姨在边上望着这一幕,又是忍不住笑。

  只有这小祖宗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madam走到第三步时,嘴角就已经悄悄上扬。

  萍姨顺利将小少爷交给祝晴,嘴巴动了好几次,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喊。

  盛大小姐的弟弟是小少爷,女儿是小千金?这样不对,她喊不出口,辈分全乱了!

  萍姨走的时候,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将来应该怎样称呼长大后的“小千金”。

  而放放舅舅和他的外甥女晴仔,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舅甥俩被约好的地产经纪带去看楼。

  地产经纪姓王,哪怕是三伏天,也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尽显专业。

  王经纪笑容满面,亲和力极强,一见到祝晴和盛放,立马热情洋溢地和他俩握手。

  “你看,现在是五点五分。”地产经纪亮出腕上的表,“现在开始计时。”

  盛放要买楼,第一个要考虑的问题,是离警署要近一些。

  地产经纪说,从油麻地警署走到那栋大楼,最多只需要五分钟时间,果然,当踏上电梯的那一刻,他再次将手表亮到祝晴面前。

  “步行路程五分钟。”王经纪比了个手势,“这边请。”

  顺便地,他还补充了一句,正好花费五分钟,是因为孩子还小,走得慢。如果是双腿正常长度的成年人,也许三分钟就能从警署到这栋大楼。

  话是没错,但盛家小少爷听着不太高兴,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短腿,气鼓鼓的样子。

  “总楼层二十六层,大堂有管理员,配备电梯和监控,安全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盛放小朋友之前告诉地产经纪,想要一套不太大的房子,他和晴仔两个人住就好。千万别像以前半山别墅那样,他在走廊的这头说话,那头都听不清,差点要给玛丽莎配对讲机。

  王经纪完全按照小客户的要求,为他挑选了这层楼。

  实用面积一千五百呎,三房两厅户型,连全屋家具家电,即买即住。

  “上一任业主全家移民加拿大,房子才急着出手,家电家具都是高档货,好东西来的,这个价格可以说是半卖半送啦!”

  “你看这台空调,完全静音,制冷还快,比雪柜还冻!”

  祝晴想起她蒸笼里那台“制热”的电风扇。

  对比之下,这儿的条件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这房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冬暖夏凉,还有你看这边,窗户都是双层隔音,晚上一定听不到庙街的噪音,比图书馆还安静。”

  “地段肯定是最大的优势,步行到油麻地警署只要五分钟,既方便外甥女上班,治安也绝对有保障。”

  话还没说完,地产经纪终于后知后觉地闭上嘴。

  小老板好像不太高兴?

  盛放两只手背在后边,迈着小短腿,一脸不痛快。

  谁是他外甥女啊,少套近乎。

  在放放小朋友用眼神和王经纪较劲时,祝晴慢慢走过这套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木地板擦得很亮,泛着温润的光泽。很大的、松软的l型沙发,抵着墙,面对一台大电视。卧室里的实木书桌挨着双人床,桌面宽敞整洁,不像警校宿舍里似的,多写几行字,斑驳桌面还要掉下大片大片的碎木屑。

  盛放也跟着外甥女到处走走。

  他的脑袋探进卧室里,小脸一皱,居然不是双层床。

  外甥女现在住的那间蒸笼,什么都不好,唯一让少爷仔满意的,是那张双层床。小孩无法拒绝上下铺的诱惑,只可惜,这儿没有。

  当舅舅的,考虑问题要长远。

  盛放在想,是不是可以去家具行订套新的?到时候,再雇人抬过来。

  放放舅舅一本正经地思索这个问题,抬头时想要跟外甥女商量,见她已经出了神。

  祝晴站在客厅中央,看傍晚落日的光洒进屋子,夕阳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这里有让人安心的气息,飘飘摇摇的生活,好像终于有了落点。

  “这套房,”她转身问王经纪,“要价多少?”

  对方在计算器上输了一个数字:“懂行的都知道,这已经是跳楼价,整个油麻地找不到第二家,买到就是赚到!”

  说完,他又赶紧补充:“价格都是好商量的,如果今天能定下来,我可以帮你们争取到特别按揭优惠。”

  盛放抬了抬眉。

  开玩笑,本少爷买房还需要按揭吗?

  “钱不是问题——”孩子小手一挥,还没说完的话被堵在嗓子眼,“唔?”

  祝晴面无表情,捂住盛家小少爷的嘴巴。

  现在不是耍小富豪威风的时候。

  买房不讲价,这孩子是冤大头吗?

  ……

  二十分钟后,晴仔和她小舅舅来到弥敦道上一间地产公司的门面店铺。

  十几岁在酒店后厨洗碗时,祝晴不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一定会踏进出售房产的玻璃门面店铺。

  但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实现梦想,竟然是托一个小孩的福。

  像是什么初步洽谈,再到深入讨价还价……完全难不倒祝晴。

  唯一让她觉得棘手的,是在与对方谈判时,管好不知节制的盛放小朋友,免得他小手一挥又胡乱挥霍。

  盛家小少爷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他生来就站在云端,从来不知道生活的艰辛,金钱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取之不尽的数字游戏。

  祝晴清晰地记得,原剧情提过这位高智商反派的过往。

  在那间所谓的贵族学校里,他曾与同学爆发激烈的冲突。起因是,对方羞辱他大姐是活死人、二姐是杀人犯,推搡间,少年失手将对方从楼梯上推落。校方本来要严惩,但寄养家庭花了一笔钱,以“捐赠”为由,摆平学校董事会,本该介入的社会福利署,也默契地选择视而不见。最终这场风波悄无声息地过去,小反派甚至没有去医院探望过那位受伤的同学。

  原来,钱是万能的吗?

  在人格养成的关键时期,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纵容,逐渐将小反派推向深渊。

  趁着王经纪出去倒茶的间隙,祝晴从桌上抽了一张雪白的a4纸。

  她要用最直观的方式,给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上一堂课。

  首先是触目惊心的房价。

  钢笔在纸张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祝晴写下一串数字。

  “水电煤气费。”祝晴写下第二个数字。

  “物业管理费、交通费、一日三餐……”

  madam难得耐心,用事实数据给懵懵懂懂的小孩讲课。

  盛放听得认真,就像是在上经济启蒙课,歪着脑袋,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纸上的天文数字。

  “把这些数字加在一起——”祝晴用计算器算出天价,洋洋洒洒写在纸张底部,“明白我想告诉你什么吗?”

  “明白。”小脸皱成一团的崽崽若有所思。

  祝晴没想到,小孩的悟性这么高。

  她甚至还没开始讲大道理。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样做?”她问。

  放放小朋友歪着脑袋,从外甥女手中接过笔。

  下一步,他将这一连串数字后面的几个零,涂成实心。

  抹掉!

  “?”

  “不是让你做假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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