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人格面具

  庄园，地下医疗基地。
  生命维持仪器规律地发出“滴滴”的声响，像是在为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男人，敲响生命的倒计时。
  林若曦遣散了所有医疗人员和护卫，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走进了这片与世隔绝的无菌区域。
  她浑身湿透，昂贵的定制套裙紧紧地贴在玲珑有致的曲线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中央空调吹拂出的冷风，让她生理反射般地轻微颤抖，平日里那种运筹帷幄、生杀予夺的女王气场，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脆弱与凄惶。
  那张颠倒众生的精致玉颜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水渍。在早已红肿不堪的眼眶衬托下，让人一时分不清，那究竟是无情的雨水，还是滚烫的泪水。
  她就这般目光呆滞，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走到那张巨大的医疗病床前。然后，双腿一软，重重地瘫跪下来。
  “滴……滴……滴……”
  仪器的声响，仍旧在耳畔回荡。
  林若曦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握住那只插满了各种针管和导线、早已瘦骨嶙峋的手。
  她缓缓低下头，将自己冰冷的脸颊，紧紧地贴在父亲那同样冰冷的手背上，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妄图寻找那份被自己亲手埋葬了十几年的、名为“父爱”的温情。
  “对不起……”
  “爸……对不起……”
  毫无血色的红唇微微张开，破碎的音节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愧疚与绝望。
  林若曦神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新的泪水决堤而出，与脸上的雨水融为一体。
  她已经快忘了，这个男人曾经对她有多么的关爱和宠溺。她甚至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对方那宽厚温暖的臂膀抱在怀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的心，早在十二岁生日那天，就彻底冰封了。她用仇恨筑起高墙，将自己隔绝于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敌意。
  而如今，迟到的真相却宛若一记重锤，残忍而暴戾地砸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想以死谢罪！用自己的命，去偿还这十几年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孽！
  可她不能死。
  父亲还需要她来挽救，那个真正的仇人，还需要她亲手送入地狱！爷爷留下的庞大基业，更需要她来守护！
  她的命，早已不属于自己了。
  “您放心……”
  林若曦死死地握着父亲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所有的脆弱与痛苦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道令人心悸的、淬着无尽寒芒的锋锐！
  凛冽的言辞，宛若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声如寒窑。
  “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轰隆——！！！
  仿佛是在回应她的誓言，庄园之外，夜空中陡然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
  一道惨白的闪电随之袭来，瞬间撕裂了黑暗的雨幕。光影明灭之间，庄园那厚重的金属铁门前，不知何时，已经矗立着一道魁梧的身影。
  身影穿着黑色雨衣，宽大的帽衫下，是一张狰狞扭曲、代表着无尽仇恨的人格面具。那双空洞的眼眶之下，是一双充斥着憎恶、怨毒与疯狂的猩红之瞳！
  ……
  翌日，雨过天晴。
  灿烂的阳光驱散了整夜的阴霾，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耀在秦风那张略显病态的脸庞上。
  他缓缓走下床榻，拉开窗帘，眯着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虽然通过汲取罪恶之人的寿命，他得以延续生命，可体内的癌细胞却丝毫没有得到缓解。
  那该死的绝症，仿佛已经扎根在他体内，无论他用什么方法，吃什么类型的丹药，都无法将其消解。
  “系统，癌症，真的是不治之症么？”秦风眉梢紧蹙，在心中轻声低语。
  没有得到准确的指令，系统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对此，秦风早已见怪不怪。
  “打开面板。”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充满科技感的半透明蓝色光板，在眼前悄然浮现。
  【剩余寿命：180天。】
  【可汲取寿命：5760年。】
  【系统升级进度：8471/ 10000年。】
  短短五天，在没有任何“进项”的情况下，又凭空损耗了120年的寿命。这个消耗速度虽然不大，但却如同死神倒计时，时刻提醒着他，不能停下寻找罪恶的脚步。
  “再汲取一千五百多年寿命，就能解锁新的功能。”
  秦风目光微凛，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下一个功能是‘生命契约’，听上去……似乎与治疗没什么关系。”
  他抿着唇，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如此一来，不仅我的癌症难以治疗，林渊先生的伤病，恐怕也无法通过系统来解决了。”
  将视线转移到裁决之眼上面，秦风不自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随着《太清存想法》的熟练运用，他如今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原先的两倍有余，裁决之眼的持续时间已经可以达到两个小时。
  只可惜，催眠时长却并未增加。也许在下一次系统升级后，才会得到质的提升。
  不过他更关心的是，下一次升级后，会给什么新的功能。
  “看来无论如何，都必须想办法尽快汲取寿命，让系统升级，让功能进化。”
  念及于此，秦风不再犹豫，果断掏出手机，拨通了杨刚的电话。
  “喂！风哥！您醒啦？我这儿正准备给您打电话报喜呢！”
  甫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杨刚那兴高采烈、几乎要冲破听筒的大嗓门。
  秦风眉梢轻挑，走到床边坐下，淡笑道：“这么开心，捡到钱了？”
  “哈哈，比捡到钱还开心！”杨刚兴奋地说道：“我刚接到拳赛官方那边的消息，他们说经过后台的综合数据评级，您的实力已经完全碾压了所有参赛选手，不需要再打那些无聊的淘汰赛了，直接晋级最终的八强！”
  “按照现在的赛程，再有三天，您就可以前往市中心的最终场馆，与其他七名选手，争夺冠军宝座了！”
  杨刚在电话那头兴奋地手舞足蹈。
  秦风一拳轰进八强，这个结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按照这样的节奏保持下去，夺冠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妻儿的性命，也终于有保障了。
  可这消息在秦风听来，却并非什么好事。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淘汰赛在进入到百强之后，还有一个中等规模的场馆，似乎就在今晚开赛。
  那里，至少有数百个背负着罪恶的灵魂，是他急需的“养料”。
  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秦风不动声色地询问道：“老宋呢，他打到哪一步了？”
  “他啊，他刚进百强。”
  杨刚立刻开启了踩一捧一的模式，疯狂地舔着秦风的臭脚：“风哥您就别操心他了，让他自个儿在那慢慢玩去吧。有您这座大山压着，他就算累死，也别想拿到冠军。”
  “下午过来接我，去给老宋捧个场。”
  秦风唇角微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官方不让他打了，那他就只能换个方式，去“收割”那些罪恶了。
  他靠在床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顺便，多准备点现金。把他那一亿美元的‘卖身费’，再凑一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