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摊牌了，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那是什么？
  一个血红色的菱形标记，凭空浮现，精准地将马库斯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庞套在了中央。
  它在闪烁，像一颗濒死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搏动，每一次明暗交替，都有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感，狠狠地扎进白月魁的神经。
  这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景象。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直视”。
  一种被强行灌入脑海的，关于“致命”的绝对定义。
  前一秒还因哥哥影像而翻江倒海的情绪，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凝固。
  悲伤、思念、痛苦，这些复杂的情感并未消失，而是被一股更原始、更纯粹的本能死死压了下去。
  ——危险。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挂着完美无瑕笑容的男人，他本身，就是致命的危险。
  其危险的层级，甚至超过了之前那头骸骨酸甲虫，直逼她曾远远感知过的君王级噬极兽！
  我……在刀身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赌对了。
  刚才那一瞬间，我放弃了转化那股庞大的情绪能量，而是将其作为一次性的燃料，强行将【弱点标记】的功能过载催发。
  代价就是现在整个系统后台都在疯狂报错，刀魂和主人之间那根脆弱的链接线滋滋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烧断。
  但效果，好得出奇。
  白月魁的呼吸，在停滞了三秒后，重新恢复了平稳。
  她握着我的手，那无法抑制的颤抖停止了。
  我感觉到她的心跳也恢复了沉稳有力的节奏。
  我赶紧调整系统，将一小股刚刚转化完成的、最精纯的能量，顺着刀柄，缓缓地反哺过去。
  就像给过热的CPU上了一管最好的散热硅脂。
  一股清凉的能量流从掌心渗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抚平了她体内因情绪剧变而紊乱的生命源质。
  脑海中那片因悲伤而起的迷雾，被这股能量彻底吹散，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
  白月魁缓缓抬起头。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迷茫和痛苦一扫而空。
  只剩下一种能将人冻成冰雕的、彻骨的冰冷。
  她又“悟”了。
  原来如此。
  我的血脉之力，在我心神失守的时候，并不仅仅是发出警示。
  它还会主动守护我的心智，用它的方式，让我保持绝对的理智。
  这不是一种可以随意挥霍的工具。
  这是一种……有“意志”的守护。
  是我哥哥，通过这把刀，留给我的，最后的守护。
  想到这里，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她盯着马库斯，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想让我去灯塔。”
  “你，不配。”
  马库斯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凝固。
  他有些错愕。
  他无法理解，一个刚刚还沉浸在巨大悲痛和诱惑中，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的女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冷静。
  不，甚至比之前更加冷静，更加……锋利。
  她身上那股气势，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一座终年积雪的冰山，那么现在，这座冰山裂开了，露出了里面足以斩断一切的万载玄冰。
  “白小姐，我想你可能没听清我……”
  “我听得很清楚。”白月魁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让马库斯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她站在那里，明明还是那个单薄的身影，却给人一种必须仰望的压迫。
  “想合作，可以。”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任何情绪，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有关白月天的全部档案，原封不动地带到这里来，由我亲自验证。”
  “这是我的地盘。”
  她环视了一圈这片废墟，然后视线重新锁定马库斯。
  “在这里，你，得守我的规矩。”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夏豆和山大，还有周围的幸存者，全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白月魁。
  那不是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属于王者的绝对掌控力。
  马库斯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那张儒雅的面具开始出现裂痕，温和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白小姐，你是在挑战灯塔的底线。”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去。
  “最高机密档案，绝无可能离开灯塔半步。这是原则问题。”
  “嗤。”
  白月魁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蔑视。
  “那不叫合作，叫圈养。”
  轰！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她体内轰然爆发，脚下的碎石地面，以她的双脚为中心，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狂风吹起她的长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从神话里走出的女武神。
  “我再说一遍。”
  “我，不是你们灯塔可以关在笼子里的宠物。”
  她缓缓抬起右手，握着我的刀柄。
  “要么，拿出你的诚意。”
  “要么……”
  “唰——！”
  我被她缓缓拔出了半寸。
  没有火焰，没有剑气。
  只有一道森然的、漆黑的刀光，在昏暗的夜色中一闪而过。
  那刀光，像一道来自九幽的闪电，精准地映照在马库斯那张阴沉的脸上。
  “……滚！”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天地间一片死寂。
  马库斯没有再说话。
  他脸上的儒雅、冰冷、阴沉，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病态的、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戏剧般的残酷。
  他甚至还轻轻鼓了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他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但这一次，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拒绝了最后的善意，选择了最愚蠢的对抗。白小姐，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更有趣。”
  他抬起手，启动了耳边的隐藏式通讯器。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聚落。
  “‘观察者’，地面目标已正式拒绝最终善意协议。”
  “按原定计划，启动B方案。”
  “——‘压力测试’。”
  他的话音刚落。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从遥远的地平线尽头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君王般的威严与暴虐，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而来，死死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磐石聚落的幸存者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个气息……
  是之前那头被“炎之魔女”惊退的君王级噬极兽！
  不！
  比那头更强！更恐怖！
  马库斯摊开双手，对着脸色骤变的白月魁，做了一个谢幕般的优雅鞠躬。
  “很遗憾，白小姐，我们的谈判，破裂了。”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魔鬼般的微笑。
  “现在，请开始你的表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