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浅层安抚

  “今天的安抚还作数吗？”一边说一边看着她，不想错过她脸上丝毫神情。
  手紧紧与她十指并拢，也表明了他稍微妥协下的强势。
  “你着急吗？”白鲤礼反问，“如果不着急的话可以等明天。”
  明天？明天复明天，那么多个明天，只要稍微出点意外就等不到明天了。
  他不愿意等。
  “着急，很着急，非常着急。”
  “……”人是有三急，但也不是这三急，“我想先吃饭。”
  “我陪你。”
  吃完饭，两人又去了安抚室。
  “阿丽莎长官说，我要是给哨兵做安抚，必须得有一个小队守在外面。”眼看着维宁斯就要进去，白鲤礼连忙提醒。
  这个基本的规则也是今天阿丽莎长官告诉她的。
  后者脚步未停，牵着她走了进去，“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没有用过的安抚室基本上没有多余的味道，不会像其余哨兵用过的那样，怎么清洗也会留下一股骚臭味。
  “他们？”
  “嗯。你貌似也认识，有一个叫安特林。”维宁斯回答，“塔内留下的S级哨兵不多。我的精神等级是S+，等级相差太大的哨兵对我来说不管用。你要是讨厌他，下一次就不叫他来了。”
  白鲤礼：……安特林？她何止只是认识。
  过了没一会，安特林就带着一群哨兵出现在了安抚室外。
  浑身装备齐全，看上去比出任务的特种部队还要强悍。
  他们刚到，维宁斯就将门关上了。
  “咔嚓——”安抚室的灯被他打开，垂直的光线毫无偏差地打在了两人身上。
  一左一右，一高一低，将光也打出了波浪的影子。
  “咳咳。”白鲤礼清了清嗓子，做出了主人家的态度，指着对面插着各种仪器的电击椅，“好了，你坐过去吧。”
  维宁斯看了一眼电击椅，有些不满，但还是乖巧地坐了过去。
  刚坐上，白鲤礼就屁颠屁颠地把电击椅连接的各种仪器和绳子接通了起来，“维宁斯，接下来全程你都得听我的话，可以做到吗？”
  “可以。”脑海里乱窜的精神力都快把他整个精神图景撕裂。
  别说让他听话，让他爽一爽去死都行。
  “好，那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能动。”虽然知道这话对哨兵来说没有什么用，但白鲤礼还是把它说了出来。
  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为哨兵做精神安抚。
  为了预防哨兵中途发疯，白鲤礼把自己的凳子拉到了最远的边缘。
  两人中间能容得下一个网球扬。
  “……”维宁斯简直没眼看，他是什么洪水吗？要离那么远？
  不满归不满。
  但放精神体出来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很大，超级大的一条蛇，又或者用蛟龙来形容它更加恰当。
  巨大的蛇头下面盘旋着一层又一层的蛇身，跟蚊香似的。
  除了大之外，给人另外一个感受就是很黑，黑到没有一丝杂质。
  蛇头上有两个凸起，有棱边，看着就像是要长出角一样。
  被这样一个巨大的精神体盯着，白鲤礼刚挤出的精神丝瞬间散了。
  害怕到想落泪，妈妈呀，这个世界真的太可怕了。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那一条红蛇，结果又来了比那条红蛇还要大几倍的黑蛇，单看一个蛇头都倍感压力。
  而且黑蛇盘旋不是因为他想盘，那是因为这个地盘有点小，它要想全部伸展开来的话，恐怕会把这里撑破。
  巨大的蛇将顶部的灯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些许昏暗的视线从缝隙挤了出来。
  巨蛇面前便是坐在椅子上的维宁斯，他微垂着头，显得精神体像是他的灵魂。
  不过也确实是他的灵魂。
  向导小姐做好心理建设，“维宁斯，你的精神体叫什么名字？”
  哨兵抬头，神情明明暗暗，“没有名字。”一个不讨喜的家伙，哪里配得上取名字。
  “啊，那我可以给它取一个吗？”
  “可以。”它巴不得。
  “反正它这么黑就叫中介好了。”
  “……？”维宁斯。
  巨蛇，不，应该叫中介，刚刚抬起的尾巴瞬间耷拉了下去。
  见哨兵和他的精神体都没什么反应，白鲤礼也知道是自己过分了。
  讪讪一笑，“好吧，这个名字确实不太好，我改天再给它取一个吧。”
  “不用，就叫中介。”
  “……”咋回事？这么黑心的名字还往自己身上揽？
  白鲤礼劝了几句，没劝成功，就随他去了。
  中介就中介吧，总比黑鬼要好听。
  “那我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哨兵嘴里说着，实际上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开始还要说一声开始，怎么会有向导这么乖这么合他心意。
  这么乖反而令他有些不爽，暗自起了想让她像别的向导一样用皮鞭狠狠的抽打他，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在他血液留下气息，最好也将他的精神体鞭打，直到他的血肉和灵魂都沾上她的味道。
  这样任何一个人看到他都能知道他有所属。
  而他也可以向任何一个人炫耀，他是白鲤礼的哨兵。
  ……只是，事情常常与愿违。
  白塔的艾丽莎长官无疑一位很好的领导。
  在她的指导下，哪怕如同一张白纸的向导也得到了质的飞跃。
  向导小姐不再像从前那般任由哨兵鲁莽地冲进她的精神图景，甚至连精神屏障都不允许黑色的精神丝靠近。
  只放出了一根如同藤蔓一样的精神丝，一点点进入了哨兵的精神图景。
  一个巨大的深水潭——如同巨人的眼睛一样镶嵌在无边无际的冰层之中。
  深水潭像是个无底洞，又黑又绿，令人毛骨悚然。
  白色的精神丝飞快地在深水潭周围逛了一圈，把周围结冰的冰层弄碎，扩大了一圈淡水潭的面积，便一下子抽了出去。
  黑色的精神丝齐齐追上去，速度很快，一下子就连上了白色的精神丝。
  两道不同颜色的精神丝不断旋转、交织，最终在一道无形的屏障面前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