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哥哥是大老板吗？

  重新戴上贝雷帽，跨上斜肩包。
  陆深走出门来的时候，奢侈的召唤了一辆的士，随着上车，陆深淡淡开口。
  “师傅，包车多少钱？”
  “先生，你是要包一天吗，八个小时的话需要100块钱。”
  “可以，我们现在去祥远兴印刷厂。”
  80年代，是港城印刷业的黄金时期，最多时有1500多家印刷厂，此时的港城，也是世界四大印刷品输出中心之一。
  一些大的印刷厂，不仅有着先进的四色胶印机，而且业务范围也极广。
  包括但不限于书籍、传单、标签、月历、海报等等。
  陆深前往印刷厂，要的就是将叶子楣，在电影中的一些精美画面，印刷一批写真集。
  实际上。
  这时候也有影视公司，意识到明星画的潜力，但大多是印制海报、挂历等，写真集这种形式，还没有在港城出现过。
  写真，大概要到90年代才会流行。
  刚刚从旧时代走过来的人们，对这种高清的美女画像，根本毫无抵抗力，可以说，利润并不比电影差多少。
  不得不说，的士比叮叮车要快得多了。
  从华耀所在的北角，去往祥远兴所在的利东街，接近20公里的路程，的士只用了半小时，就已经到了。
  下车的时候，陆深也是感受到了，80年代，港城工业化的繁华。
  这条号称印刷街的街道，并不宽，大概相当于后世的双向四车道，路面也颇有些陈旧，但在这条街上，却足足有着24家印刷厂。
  上午八点，正是工人们交接班的时候。
  街道上人流如织，上班下班的打工仔、打工妹们像是赶集一样，在街道上穿梭着。
  有人行色匆匆，一边赶路，一边啃着叉烧包。
  有人嬉笑打闹，释放着夜班劳累的疲惫。
  陆深从的士上下来，瞬间吸引了一众打工人的目光。
  属实是，
  陆深虽然跟打工人并没有不同，但总之是在前沿的娱乐行业，身上穿着的，也是代表白领的夹克、西装跟皮鞋。
  打工妹们悄悄议论着。
  “喂，看那个小哥哥好帅啊。”
  “天呢，他有一米八的身高了吧，简直男友力爆棚。”
  “要是我有这么一个男朋友，我宁愿做鸡去养他。”
  “这么帅的小哥哥，哪轮到你养，我难道养不起吗？”
  ……
  这时候港城的打工妹们，大多是来自内地。
  大家每月赚着一千块钱的工资，算是最底层的工人，不像是后世那些小太妹，见到帅哥就敢跑上来骚扰。
  打工妹们，也大多是有贼心没贼胆。
  大家虽然议论，也只是远远看着。
  陆深在原地打量一圈，已经看到了祥远兴的厂牌，见两个打工妹正好从厂门口走过来，便迎上去。
  “喂，小姐姐，请问那一座是你们工厂的办公楼。”
  “啊，我，我，我带你去吧。”对方大概十八岁，大概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来自后世的小姐姐称呼，一时间语气不由结巴起来。
  “好，那谢谢你了。”陆深笑着点点头。
  “不，不客气，小，哥哥你是来干什么的？”对方偷偷瞅了陆深一眼，脸色莫名一红。
  “我想找你们厂，印刷一批画。”
  “印刷画，可以找我们这边的业务主任，也说了算的。”
  “我的印刷量比较大，大概在几十万册。”
  “小哥哥，你是大老板吗，居然印刷这么多的画。”
  ……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厂区。
  在打工妹的带领下，一路进了办公楼，说是办公楼，其实也不过是一栋两层的低矮小楼。
  这时候港城的商人们，大多属于资本积累的原始阶段，还不像后世那么浮夸，工作上也比较务实。
  在打工妹的带领下，两人到了一个挂着厂长室牌子的房间前。
  打工妹上前敲了敲门。
  随即里边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
  “哪位？”
  “厂长，有位客户说要来咱们厂定制一批画。”打工妹将门推开一条缝，细声细语的说着，“我把他带过来了。”
  “快，快请进来。”房间内一个胖子起身，快速上前拉开了大门。
  “你好，周厂长。”
  陆深冲着对方点点头。
  在来祥远兴之前，陆深就调查过这家工厂，他们在去年引进了四色胶印机，工人也足足有三百多人，在港城的印刷厂中算是中等，印刷质量也算上乘。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要价不高。
  祥远兴的老板，叫做周兴，今年四十岁左右。
  大概没有想到，陆深这么年轻。
  周兴愣了一下，这才急忙伸手跟陆深一握，带了疑惑问道。
  “先生贵姓。”
  “小姓陆，陆深。”陆深介绍一下自己，“我这次过来，想跟周厂长谈一笔生意。”
  “请进，请进。”
  周兴将陆深迎进办公室，又冲身后的打工妹使个眼色。
  打工妹醒过神来，急忙上前，从桌子上拿了茶叶茶壶，去打水泡茶。
  陆深并没有客气，随着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周厂长，我就不客气了，我这次过来，是要印刷一批写真集，总数可能达到几十万册以上，还请你报个价吧。”
  “写真集？”
  “周厂长可以理解为比较精美的挂历画，当然，我对纸张以及画质的要求很高，必须使用高档铜版纸，以及你们的四色胶印机进行操作。”
  “这样的话，一张需要在三毛左右。”
  “周厂长，你这要价有些高了，我们按照一张铜版纸的成本在5分钱左右，人工在3分左右，油墨大概需要2分，一张的成本大约在一毛钱，我可以给你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也就是0.15元。”
  陆深淡淡的，分析了一下成本。
  前世九十年代，正是写真集流行的时候，陆深那时正好上大学，收集的明星写真最少要在几十册。
  对成本当然有所了解。
  周兴愣了一下。
  不由再次打量面前的陆深，作为印刷厂的老板，他当然对印刷成本了若指掌，但陆深只是一个年轻人，怎么也这么清楚？
  这时候，打工妹也泡了茶过来。
  周兴不由端起茶，一边喝一边考虑着。
  印刷成本跟印刷量的大小，有着紧密的关系，同样印刷一百册跟印一万册，成本千差万别。
  前者成本最少要在一块钱，后者甚至可以降到五分之一。
  若是真的几十万册的话，成本低至几分钱也有可能，但问题是，面前的年轻人真的能印几十万册吗？
  很多客户在谈生意的时候，往往会故意夸大订单，拿到工厂的最低报价。
  但实际上，当真正履行合同的时候，却以各种理由毁约。
  工厂为了不得罪客户，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何况，陆深刚刚说几十万册，这样的印刷大单，他们祥远兴从来没有接到过。
  正有些犹豫，陆深已经淡淡开口。
  “周厂长，我有些忙，所以就不废话了，如果价格合适，你也可以提出你们印刷厂的条件。”
  “陆先生，你说的当真？”周兴的眸子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