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恨的人
作者:春风榴火
苏晚安铁了心,今天晚上要给许洇点儿厉害瞧瞧。
她学了大半年斯诺克,连她的师父——前段时间刚拿下澳港湾区赛冠军的斯诺克专业选手,都夸她有天赋、打得好。
像唐慎和高明朗这些业余的,基本上都只有被她虐的份儿。
对付许洇,自然是小case。
何况,段寺理也在旁,这是她表现的最佳舞台!
苏晚安铁了心是一定要和许洇比个高下,高明朗担忧地问许洇:“ok吗?”
“试试吧。”许洇谦虚地说,“我好久没玩了。”
“输了也没关系,你不要有压力,喝不了,我帮你喝,我酒量好得很。”高明朗拍拍胸脯。
池欢意听他这么说,怎么可能同意:“那不行!愿赌服输,凭什么让你代喝!”
“池欢意,你别太欺负人了!”高明朗真的生气了,“大家都是同学,干嘛咬着不放!”
苏晚安用巧克擦了擦杆头,理中客一般说:“规则对谁都一样,我输了我也会喝的。”
许洇点点头:“可以。”
苏晚安志在必得,开球也很顺利,红彩球四散弹开。
她的确是学过的,走位精准,力道也控制得当。
一颗接一颗,将红球和彩球交替送入了袋中。
开局便送了好几颗球!
“厉害啊!”
“晚安太棒了!”
“斯诺克女神!”
她身边的闺蜜团兴奋地喊了起来。
苏晚安眼底有得意,瞥了高明朗和许洇一眼。
高明朗为许洇捏了一把汗,自己都紧张得不行了,还不断安慰她:“没事没事,你别紧张,随便打。”
“嗯。”
桌上散落的球不算多,苏晚安已经轻松拿下几十分,优势明显。
轮到许洇时,局面对她很不利。
因为苏晚安给她留下的几颗红球,位置相当刁钻,要么贴着桌边,要被彩球包围。
几乎找不到好的进攻线路。
高明朗为她捏了一把汗,池欢意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许洇绕着球台走了半圈,手指轻抚过台面,似乎在丈量角度。
思忖片刻,她拿起球杆。
乍眼看,她俯身的动作不如苏晚安那样标准专业。
而且,她在犹豫。
这球位置太歪了,难打,她量了好几次距离。
苏晚安冷笑。
身边有几个男生也小声嘀咕了起来,都在说这球肯定进不了。
最终,许洇选定了一个看似不太可能的角度,母球几乎要擦着边,才能碰到目标红球。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手臂舒展,俯下身。
段寺理斜倚着,微眯了眯眼。
“碰!”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母球几乎是贴着边疾驰,不偏不倚地撞开了挡路的棕色球!
目标红球稳稳当当落袋了!
“厉害!”高明朗差点忍不住跳起来了。
周围几个男生不可置信地望向许洇,窃窃私语。
这种不可能的球…都能进?!
苏晚安撑着杆,眉头蹙起,只让她运气好。
许洇继续击球,目标是一颗角度同样刁钻的蓝球。
这次,她的动作快了许多,俯身、瞄准、出杆,一气呵成。
“砰!”
蓝球也顺利落袋!
这下子,苏晚安脸色变了,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
段寺理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聚焦在许洇身上。
许洇完全进入了状态,眼神带着一股沉静的力量,随心所欲地控制母球的走位。
“她斯诺克是专业的吧?!”
“这叫只会一点?”
男生们兴奋地讨论着。
高明朗脸上的笑容越堆越多,眼底不只有欣赏,还有崇拜。
池欢意的脸色则越来越难看,狠狠跺了跺脚。
苏晚安笑容消失无踪了,咬着牙,很不甘心。
她引以为傲的技术,苦练了大半年,但是在许洇面前,似乎不够看。
许洇给她留的球,位置稍显刁钻一点,她就打不进去。
可是留给许洇的球,不管多难,她都能通过控制角度,切入进网。
眼看着,许洇的比分越追越紧,即将超过了苏晚安,赢得胜利。
全场气氛都凝固了。
苏晚安跟着专业冠军学了大半年,迫不及待想要在段寺理面前展示献宝,结果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许洇的台球技术高她好几个段位,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
便在这时候,段寺理起身,来到了苏晚安身边。
苏晚安正因接连败退而气馁,眼眶微红,突然感受身旁熟悉的气息。
抬头,撞进段寺理深邃的眼眸里。
她心头一惊。
段寺理双手撑着台面,扫过台面上剩余的球局,最后实现落在那颗红球上。
进球路线,几乎被另一颗彩球完全挡住,只有极其细微的机会,可以擦边反弹。
这是许洇留给苏晚安的“死局”。
段寺理直接从苏晚安手里抽走了球杆,但他并没有自己俯身击球,只是比试了角度,便将球杆塞回苏晚安手里。
“从这个角度打。”段寺理已经为她选好了位置。
苏晚安受宠若惊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接了球杆,来到他指定的位置。
段寺理一只手覆在了她握着球杆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她的后腰,将她整个击球的姿势强行调整、固定。
苏晚安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和他如此亲密接触过。
她哪里还有心思打球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身侧的男人身上。
浑身绷紧,心跳如鹿。
“别看我,看你的球。”段寺理沉声说,“用高杆,右塞,全力击打红球下半部分。”
许洇握杆的手紧了紧,其他人或许看不懂,但她看懂了。
苏晚安会赢。
果不其然,苏晚安一球击出。
“砰!”
红球受力,清脆地撞击在桌边,滚入了底袋!
“进了!!!”
苏晚安欢呼地跳了起来,欣喜若狂地转身,扑进身后男人的怀里,“寺理哥!我、我打进了!你太厉害了!”
段寺理没躲,任由她抱着。
然而,他的目光越过了狂喜的苏晚安,牢牢锁在台球桌对面的许洇身上,带着讥诮——
“看来,你哥的水平,不过如此。”
许洇放下了球杆,看着空旷的台面,竭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
接二连三的失败,的确让她心灰意冷。
就像当年远在异乡,每每入夜,眺望天边月。
这一步一步,哪怕踏着荆棘和泥泞,踩着自己的鲜血,也要回来。
一定要回来…
爱的人,已经不在了。
恨的人,她要他们全部陪葬!
许洇没有多说什么,愿赌服输,走到茶几边,拿起红酒瓶,直接对着瓶口往嘴里灌。
高明朗还想拦,却被她倔强地一把推开。
从未在她眼底见过那样的决绝之色。
高明朗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真正地靠近过她,从未看懂过她眼底的那一抹悲凉的底色,从何而来。
但他能感觉到。
很快,许洇便喝完了一瓶。
苏晚安给池欢意甩了个眼神,池欢意会意,笑嘻嘻地又亲自开了一瓶红酒,塞到许洇手里:“来啊,继续,剩下几瓶全都喝完哦。”
许洇没有多的话,接过了瓶子继续喝。
连一向冷面冷心的唐慎都快看不下去了,哪有这么喝的,这不是把人往死里灌吗?
唐慎望向了段寺理。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边,黑眸紧扣着对面的少女。
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想到昨晚那张照片,唐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tmd,他不会真的介意了吧!
撞鬼了!
许洇喝完第二瓶,人已经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栽了。
池欢意却不肯罢休,又开了第三瓶递过来。
高明朗都要哭了,跑过来求段寺理,不要让她再喝了,再喝下去,要死人的!
段寺理冷嗤:“喝不了,她自己会开口求饶。”
“就是。”池欢意冲着高明朗嚷嚷,“高少爷,轮得到你心疼啊?人家可没让你帮她呢。”
高明朗心都揪成一团了,对许洇说:“洇洇,你说句话,说你喝不了了,寺爷不会勉强你的,他…已经松口了。”
许洇目光涣散,费力地望向了远处的段寺理。
一个段寺理都分裂成了两个,人影重重叠叠。
许洇倔强地没有多说一个字,拿起第三瓶酒,仰头就往喉咙里灌。
段寺理脸色沉了下去。
开口向他服个软。
就这么难…
心底那股无名火窜了起来,他烦透了这场景,起身走出了台球厅。
苏晚安见段寺理离开,立刻追了出去……
他们一走,许洇就软绵绵地陷进沙发里,人事不清。
高明朗连忙将她架起来,半扶半抱地带她离开。
黑色的迈巴赫轿车就停在路边。
苏晚安正要拉开车门,但高明朗却抢先一步,扶着许洇挤进了后座:“寺爷,人都醉成这样了,顺路一起送她回去吧。”
前排的段寺理,一句话没说。
也没拒绝。
门外苏晚安很不爽地瞪了高明朗一眼。
高明朗心里也窝着火,没接她眼神,就是故意要坏她好事。
迈巴赫驶了出去。
本来高明朗是打算把许洇送回家的,却没想到司机先去了高明朗的家,在他家门口停下来:“高少爷,您到了。”
“啊?可是”
“下车吧。”
高明朗看看身边不省人事的许洇,又望望段寺理。
虽然很担心,但也只能下车了:“那麻烦寺爷,把她送回去了。”
段寺理没应声。
高明朗下车,目送迈巴赫消失在暗沉沉的夜色里。
很快,轿车驶入了湖光屿的地下车库。
司机本来想帮忙将醉酒的许洇扶出来,没想到段寺理拉开车门,俯了身,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一滩软泥的小姑娘,安稳地睡在了他的怀里。
“少爷…”
“没你的事了。”
司机噤声。
段寺理抱着她进了电梯。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